于是明天再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在大兄大姐的指点下修炼,直到封神量劫来临,她们为了截教阻挡阐教,多次出手,威名名传洪荒!
万仙阵前,他们在兄长安排下,在混沌明尊殿中苦修,九十四万年,双双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今日,终于又可以切磋了。
琼霄抬手,那柄古朴无华的归一之剑自她掌心缓缓浮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鸣,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剑意外泄。那剑就只是静静悬在她身前,如深潭古井,波澜不惊。
碧霄微微一笑。
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
她的存在本身,开始流动。
不是遁走,不是闪避,甚至不是任何意义上的“位移”。她只是将自己从“一个固定的点”,变成了“一片流动的域”。她仍在百丈之外,又仿佛无处不在。
无相云遁。
琼霄凝视着这片流动的云海,良久未动。
她看不到碧霄。不是碧霄隐身了、遁走了、藏匿了——而是碧霄化成了云,云化成了殿内无处不在的混沌元气,混沌元气与这片虚空交融渗透,每一寸都有她,每一寸都不是她。
这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守势。
琼霄轻轻笑了。
她伸手,握住了归一之剑。
然后,出剑。
那一剑,没有名字。
它不是破风,不是裂石,不是穿云,不是断流,不是镇岳,不是惊鸿,不是归寂,不是创生——它只是“归一”。
但这一剑斩出时,八重剑道的极致特质,同时降临!
快:剑光未至,锋已及身。
重:剑身轻如鸿毛,剑势重若山岳。
锐:云海无形,却被剑意从中剖开。
利:剑过无痕,切口处云气凝滞,如被冻结。
稳:剑势平直,无偏无倚,任何闪避都是多余。
变:剑至中途,忽分九道虚影,封死云海每一寸流动轨迹。
静:八十一万年积蓄的剑意,在这一瞬尽数倾泻。
生:剑落处,被剖开的云海没有消散,而是在剑意浸润下,化作漫天细小的水珠,如春雨初降。
碧霄的无相云境,被这一剑——破了。
不是被克制,不是被压制,甚至不是被摧毁。她只是被这一剑“逼”出了原形——在剑锋即将及体的刹那,她不得不从流动的云域中重新凝聚真身,向后飘退百丈。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肩。
那里,一缕极细极淡的剑痕,正缓缓消散。没有伤及肉身,甚至没有触及衣襟,只是在她流动的存在状态中,留下了短暂的一瞬“停滞”。
那是琼霄手下留情。
若是生死相搏,这一剑已斩断她的“云根”。
碧霄抬起头,看着百丈外收剑而立的琼霄,眼中没有挫败,只有明亮的战意。
“二姐的剑,比三仙岛时快了不止百倍。”她轻声道,“但小妹的云,也不是当年了。”
她抬手。
被琼霄一剑剖成漫天细雨的云气,没有消散,也没有重新汇聚成她惯常的云雾形态。
它们在剑痕中,重新凝聚了。
不是聚成云,不是聚成雾,不是聚成任何有形的存在——它们聚成了“另一片云海”。这片云海以琼霄的剑意为核,以被剖开的云气为躯,在剑痕划过的轨迹中,找到了新的流动方向。
这是碧霄方才从琼霄剑中悟出的道。
创生之剑,能于虚无中孕育生机。
那她为何不能于剑痕中,重塑云海?
琼霄看着那片在剑痕中重聚的云海,微微怔住。
她斩出那一剑时,用的是创生之剑的余韵——她本意只是以生之力护住碧霄化身的云气,不让切磋真的伤及妹妹。她没想到,碧霄竟能抓住这一瞬的生之力,反向将她的剑意炼成新的云核。
这是攻守易位,更是道法相生。
琼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她收剑归鞘,向碧霄遥遥拱手。
“三妹这道无相云遁,我破不了。”
碧霄摇头:“二姐方才一剑已斩中我。若论胜负,是我输了。”
“那不是胜负。”琼霄道,“那是试剑。”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的剑求定,你的云求变。定者,一往无前,破尽万法;变者,生生不息,万劫不灭。你我之道,本无高下。”
碧霄看着她,慢慢笑了。
“那便……平手?”
“平手。”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如三仙岛上无数个切磋归来的黄昏。
殿中央,赵公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点评,没有褒奖,甚至没有像云霄那样微微颔首。他只是静静看着两位妹妹,看着她们收剑、归位,看着她们各自闭目,开始稳固方才切磋中刚刚突破的境界。
九十四万年前,她们还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妹。
九十四万年后,她们已是能与他并肩的混元大罗。
他终于可以不再只是兄长,而是道友。
这不是疏远,是成全。
赵公明收回目光,转身步向殿中央的云床。
他鬓角霜色未褪,眉心时空沙漏的光华仍未完全恢复,为师尊执剑护道七十万年的消耗还在缓慢修补。但他的步伐比九十四万年前更稳,他的气息比九十四万年前更加内敛、深邃。
明尊殿内,道韵流转如海。
通天教主的剑界,云霄的九曲黄河阵,孔宣的混沌五行神光,琼霄的归一之剑,碧霄的无相云遁,多宝的法宝道体——
截教七道,皆已大成。
赵公明于云床上盘膝而坐,闭目。
还有六万年。
六万年后,外界十年将满,心魔魔神将携十一尊混沌魔神,兵临洪荒胎膜。
那时,明尊殿中将无人闭关,无人静坐。
那时,便是截教向混沌亮剑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