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回到案前,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名字:韩暨、岑晊。
“元皓,你可知这两人?”
田丰接过一看,眉头微皱:“韩暨?可是那个杀陈茂祭父的韩公至?”
“正是。”
“此人丰有所闻。当年之事,震动南阳。韩暨十九岁,为报父仇,隐忍数年,手刃仇人,以头祭父。事后被举孝廉,不应;被司空府征辟,也不应。改名换姓,隐居鲁阳山中。”田丰叹道,“此人有胆有识,能隐忍,有大志,非池中物。”
卫铮点头:“若能请得此人出山,南阳又多一臂助。”
田丰看向第二个名字,脸色微变:“岑晊?君侯要寻岑公孝?”
“正是。”
“这……”田丰迟疑道,“君侯可知岑晊是谁?当年诛杀张泛二百余口,震动朝野。桓帝大怒,成瑨被处死,岑晊逃亡。第一次党锢之祸,导火索便是此事。后来虽遇赦,他拒绝出仕。第二次党锢,他再次逃亡,如今生死不知。”
卫铮道:“我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才要寻他。此人刚直,有才干,有气节,若能为我所用,胜过十个圆滑的世家子弟。”
田丰沉吟道:“君侯思虑深远。只是,岑晊是朝廷钦犯,虽已过去多年,但若启用他,恐怕……”
“不是启用。”卫铮摇头,“是请他出山,为我谋划。他在暗处,我在明处,不冲突。”
田丰想了想,点头:“若能寻得此人,确是助力。只是……他在何处?”
卫铮道:“我已派杨弼去查。岑晊是岑昭之兄,岑昭就在我们手上。若岑晊还活着,必会与岑昭联系。”
田丰恍然:“君侯救了岑昭?额……还有这一层用意?”
卫铮微笑不语。
片刻后,他又道:“还有一人,我也想见见。”
“谁?”
“张机张仲景。”
田丰一怔:“张仲景?涅阳张氏的那位?听说他年少好医,拜师学艺,尚未出仕。君侯要请他为官?”
“不一定是官。”卫铮道,“蔡琰怀胎已有三月,一路颠簸,身体欠安。我想请一位名医调理。”
田丰恍然:“君侯爱妻心切,丰明白。只是……张机年方二十五,尚在学艺,未必能担此任。”
卫铮摇头:“元皓有所不知。此人若潜心医术,将来必成一代宗师。现在请他,是结善缘。日后……”
他没有说下去。
日后,黄巾之乱将起,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到时候,像张仲景这样的神医,千金难求。
趁他年轻,趁他尚未成名,先结下善缘。将来,或许能救无数性命。
田丰虽不解他为何对张机如此看重,但也不再多问。
后堂议事毕,卫铮回到后院。
蔡琰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经》,轻声诵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宽大的深衣下若隐若现。
卫铮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
“读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