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抬头,嘴角含笑:“《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卫铮笑道:“这是说我当年求娶你?”
蔡琰脸微红:“胡说。我自己闲来无事读的。”
卫铮一愣,随即大笑:“好,好。夫人说得对,就当这是给孩子读的,从胎教开始,将来生个聪明伶俐的。”
“又胡说了,他能听到个什么?还有,胎教是什么?”
卫铮自知失言,打岔混了过去。蔡琰却也未深究,她靠在卫铮怀里,轻声道:“夫君,今日收到阿翁阿母的信了。”
“哦?说什么?”
蔡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卫铮展开一看,果然是父亲卫弘的字迹。信中说,得知蔡琰怀孕,卫家上下欢喜不尽。卫弘命人送来十箱财物,外加四名贴心女仆,都是卫家用惯的老人,知道如何照顾孕妇。
信中还说,让卫铮好生照顾蔡琰,南阳虽远,卫家商社遍布天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卫铮看完,心中温暖。他虽穿越而来,但卫弘夫妇待他,确是真心。
“阿翁阿母有心了。”他道,“那几个女仆,你看着安排。若有用得上的,就留下;若不合适,也不勉强。”
蔡琰点头:“妾身晓得了。只是……”她顿了顿,“夫君,妾身身边有这么多人伺候,已是很好了。倒是你,日日在外奔波,身边没个贴心人……”
卫铮知道她要说什么,笑着打断:“夫人不必担心。我有陈觉、杨弼、田丰,还有即将到来的子龙、阿兴,身边不缺人。倒是你,怀着孩子,要好生将养。”
蔡琰眼眶微红,不再多说。
卫铮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开。
回到书房,他唤来陈觉。
“张机张仲景的事,查得如何了?”
陈觉道:“回君侯,张仲景现年二十五岁,在涅阳家中。他拜族中名医张宗为师,张宗字伯祖,是南阳名医,据说与华佗齐名。”
华佗!
卫铮心中一动。汉末三大神医——华佗、张仲景、董奉。华佗行医四方,张仲景着《伤寒杂病论》,董奉在庐山行医,留下“杏林春暖”的佳话。
若能请得张仲景,不仅可为蔡琰调理,还可将他的医术留在南阳。日后黄巾之乱,南阳首当其冲,若有张仲景在,能救多少性命?
“备礼。”卫铮道,“准备一番,明日我们去涅阳。”
陈觉一怔:“君侯要亲自去?”
“自然。”卫铮道,“请名医,岂能轻慢?”
次日一早,卫铮便装简从,只带陈觉、杨弼二人,骑马出城,往涅阳而去。
涅阳距宛城不远,骑马半日可到。一路上,卫铮留心观察,但见田野荒芜,村落萧条,与宛城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为何?”他皱眉。
陈觉叹道:“君侯有所不知。涅阳虽是张氏故里,但张氏世代为官,田产多在别处。本地百姓,多为佃户,租种豪强田地,收成一半归田主,所剩无几。今年秋收时,又有旱灾,减收三成。官府催租急,豪强催租也急,百姓活不下去,只好逃荒。”
卫铮沉默。他想起岑昭偷出来的那卷上计簿,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风调雨顺,丰收”。可眼前的景象,哪有半分丰收的样子?
“这些,都是被隐匿的。”他冷冷道。
陈觉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