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下来了,天一点点变暗。林间有雾,轻轻飘着,不冷。林珂走得很慢,脚步很稳。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暗纹,已经爬到了手腕,指尖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
火花用尾巴缠住他手臂,火光一闪一闪:“你累了吧?别硬撑了,我们都在。”
冰魄走在另一边,身上带着凉气,但不刺骨。那凉气碰到地面,把黑雾变成小水珠,落进土里。
“前面……有光。”冰魄轻声说,眼睛看着远处。
林珂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弱,却一直存在。
他们翻过一堆倒下的树根,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地上是一片烧焦的土地,裂缝很多,像干裂的嘴。但在中间的低处,长着一株小藤蔓。
它只有膝盖高,全身发着淡淡的绿光,叶子透明,像沾满了露水。顶上开着一朵橙色的小花,在夜里轻轻晃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四周很安静,只有它在动。每次藤条摆一下,就有光点从叶尖掉下来,落在枯叶上——那些枯叶微微抖了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你啊。”林珂笑了,“我认得你。”
他记得这朵花。刚进森林那天,它就在坡上摇晃,像个打招呼的小孩。那时他还停下来说了句“早安”。
现在它还在,没死,也没逃。
“它不怕黑。”火花看着它,火光温柔,“别的植物都躲了,它反而亮着?”
林珂蹲下来,头有点晕,视线模糊。他闭上眼,用了“神之味觉”。
一瞬间,嘴里有了味道。
是阳光晒过的泥土味,是雨后青草的甜味,还有一点暖意,像冬天喝了一碗热粥,整个人都舒服了。
这不是抢来的味道,是它主动给的。
像有人在门口说:累了就进来坐会儿,我给你留了灯。
林珂眼睛有点湿。
“你一直一个人守在这儿?”他低声问,“没人知道你在吧?”
藤蔓没说话,只是小花晃了晃,光更亮了。
冰魄走近几步,身上的寒气绕成一道透明的墙,挡住了外面的黑气。“它很干净。”她说,“不是没被碰过,而是始终亮着。”
火花尾巴的火跳了一下:“那它能帮我们吗?能让这片地活过来吗?”
林珂没马上回答。他伸手,快碰到叶子时又停住了。
他知道,这一碰可能会改变一切。他现在很虚弱,要是强行接触,可能会昏过去。可如果现在退缩,这里就再也长不出东西了。
“我不是来带走你的。”他轻声说,像对一个老朋友说话,“我是想问你——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让这里重新变绿?”
话刚说完,藤蔓动了。
一根细藤慢慢抬起来,像小孩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他一下。
林珂心里一颤,像被什么软的东西碰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放下去。
就在要碰到的那一刻——
地下传来震动。
不是吓人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睡觉,翻了个身。黑气猛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扑来。
藤蔓的光一闪,花变暗了些,藤条立刻收拢,护住根部。
“它害怕了。”冰魄立刻展开寒气,织成一张网,把他们三人罩住。
火花甩出火焰,烧出一条路:“别怕,我们在。”
林珂的手停在半空,没收回。他感觉到地底的动静,那是饥饿和不安的声音,冲着这株小生命来的。
但他也感觉到,藤蔓抖了一下后,又慢慢展开了。
它没有逃。
“你真是个傻家伙。”林珂笑了,声音有点哑,“这么危险,还亮着?”
藤蔓不动,那根小藤条又勾了一下,像在说:可我现在不孤单了。
林珂看着自己的手。麻木感已经到了肩膀,精神快耗尽了。再用一次“神之味觉”,他可能会睡过去。
但他必须试。
他闭眼,再次启动能力。
刚尝到那股甜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