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人,只有一张灶台,火苗静静烧着,锅里炖着汤。香味飘出来,是他没见过的味道——先是鲜,然后是甜,最后回甘里带着一点木头的香气。
他知道,这是未来的味道。
他想推门进去看看,手刚伸出去,门就关上了。
背后传来声音。
滴答。
他回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小影子,像怀表,有翅膀。它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珂张嘴,想问:“你是谁?”
但他没发出声音。
那影子轻轻晃了下翅膀,转身走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醒了半秒。
眼睛没睁,意识还在梦和现实之间。他记得那个声音,记得那扇门,记得那锅汤。他低声说:“……是你在帮我算时间?”
没人回答。
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桌沿,又睡了过去。
火花耳朵抖了抖,觉得主人好像说了什么,但听不清。它用鼻子拱了拱林珂的手腕,暖了一下就停下。
冰魄感觉到空气流速恢复正常,雾气收拢,变回蹲坐的样子。
青木的藤蔓悄悄缠上林珂的手背,传过去一点点温热的生命力。它不知道刚才来了谁,但它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瓶中的酒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表面看不出变化,但如果你现在尝一口,会发现香味比之前更好了,像是正在变成熟。
这不是加热,也不是加了什么催化剂。
这是时间本身,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林珂睡得很沉,嘴角却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火花小声嘀咕:“主人今天怪怪的。”
冰魄冷冷说:“你每天都这么说。”
青木轻轻晃了晃叶子:“但他刚才,梦见了钟。”
它们安静下来。
它们不懂时间,但它们知道,主人一直在等。
现在,也许不是他们在等时间了。
是时间,开始等他们了。
林珂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他没醒,但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向窗外高空。
那里,钟楼的轮廓藏在夜色里,尖顶上有一点光闪过,像星星落下又升起。
他嘴唇再次动了动:
“……下次,别走这么快。”
话音落下,湖面吹来一阵风。
餐车轻轻晃了一下。
桌上的笔记本被风吹开一页,露出背面一行之前没有的字:
“千湖有钟,声动十年。”
字迹陌生,不是林珂写的。
墨水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