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还冒着热气。
林珂站在灶台边,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他感觉到了,火花的火不一样了。不是变强了,是感觉变了。以前它的火很乱,像风吹着的草,现在稳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他没有叫醒它。
他走到角落,拿起了船桨。木头旧了,边角磨得光滑。他看了眼餐车门口,冰魄蹲在台阶上舔爪子,青木的藤蔓在动,时晷挂在墙上,表盘有点亮。
他不能让它们知道。
他走回灶台,弯腰把火花抱起来。小狗身体还热,毛炸着,尾巴上的火沉沉的。它没睁眼,呼吸慢,耳朵抖了一下,像是知道是他。
“走了。”林珂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抱着火花走出餐车,脚步放轻。冰魄抬头看他,他立刻咳嗽两声,假装嗓子不舒服。青木的花刚要转过来,他就顺手摘了片叶子塞嘴里嚼了。时晷的指针动了下,他马上把怀表摘下来塞进怀里。
没人追出来。
他把火花放进小船,自己坐上去,用桨划水。
湖面很安静。天上有星星,岸边有灯,越往中间走,光就越少。船轻轻晃,火花缩在他腿上,火贴着他的裤子,热度慢慢往下沉。
林珂不说话。他只是一下一下划桨。
水声不大。远处的灯火变成了一条细线。湖心岛还没到,但他已经能看到那圈石头。圆的,中间低一块,像有人在湖面上按了个碗。
过了一会儿,船底碰到了沙。
他跳下去,水到脚踝。他把火花抱出来,踩着湿泥走上岛。草很长,踩上去软。他走到石台中间,把小狗放下,自己往后一躺。
天很大。
云在飘,星星在闪。他把手垫在脑后,看着天空。
“你看,”他说,“啥事都没有。”
火花没动。它趴着,耳朵贴着脑袋,尾巴还是硬的。
林珂不急。他开始哼歌。调子歪,词也不全,随便唱。是以前在地球厨房听一个胖厨师唱的,那人一边炒菜一边吼,很难听,但现在他觉得挺好。
“……锅里冒泡,心里不焦,火大了就关小,人累了就睡觉……”
他唱一句,停一下。
“……汤咸了加水,肉老了重来,今天不行明天试,反正饭总得吃……”
这次,小狗的鼻子抽了抽。
林珂笑了。他不看它,继续看天。
“你是不是怕再搞砸?”他问,“怕我不高兴?”
他顿了顿,“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最怕的是你把自己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