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的爪子动了动。
“我不是非要你学会九种火。你要是只想用小火烤肉，我也行。你想跳就跳，想收就收，我不想逼你变成什么最强。”
他翻了个身，侧着看它，“我要的是你活着。活蹦乱跳，抢我锅巴，烫得跳脚，然后瞪我一眼。那样才对。”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还是热的，但没那么炸了。
“你现在太紧了。连睡觉都在练火。你再这样下去，火是上去了，人没了。”
他收回手，“我不想做饭的时候，身边站个火堆。我想站在我身边的，是我第一个伙伴。”
火花的尾巴慢慢放下了。
不是掉下来，是轻轻落下的。火的颜色变了，从金黄变成暖红，像炉子里快睡着的炭。
它把脑袋蹭进他胳膊底下。
林珂没动。他保持原来的姿势，只把手轻轻搭在它背上。
温度在降。
他们就这样躺着。风吹过来，带着湖水味。草叶扫脸，有点痒。云走得慢，星星一闪一闪。
过了很久，林珂感觉到火花的呼吸变了。长，稳，均匀。它真的睡着了，不是装的，也不是压着火，是彻底放松的那种睡。
他松了口气。
他坐起来一点，看了看四周。湖心岛很小，一圈石头围着泉眼。水从中间冒出来，很慢，一圈圈往外荡。他记得小时候听老厨子说过，这泉眼通地脉，晚上会随月亮变化——但今晚的波动比平时快，水色也有点不一样，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沾了星星。
他重新躺下。
“你知道吗，”他小声说，“我小时候成绩很好，家里人都夸我聪明。可没人问我累不累。后来我到了这个世界，有了你们，我才明白——有人等你回家吃饭，比考第一重要多了。”
他笑了笑，“所以我不急。比赛还有七天，汤还能再试。你不用非得今天就把火练完。”
他闭上眼，不去想火候、刀工、酒酿时间，什么都不想。
湖面平静。
远处的灯看不见了。
只有泉眼还在冒水，一圈，又一圈。
突然，林珂的手指动了下。
他闭着眼，眉头轻轻皱起，像是感觉到什么。接着，他把手移到身侧，指尖碰了碰地面。
是湿的。
草叶上有水珠。
泉眼的波纹，多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