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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大商人的忠告(1 / 2)

餐车停在山路边,引擎熄了火,炉膛里还残留着一点红光,像是未燃尽的炭火。夜里很安静,风从山谷吹进来,带着湿叶子和泥土的气息。车顶的帆布被风吹得轻轻拍打,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火花趴在灶台边睡觉,四脚朝天,尾巴偶尔抽动一下,仿佛梦里正追逐着清凉的地方。它通身红毛,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冰魄靠在冰箱门口,耳朵微微颤动,警觉地捕捉着外界的动静。它身上不断渗出冷气,呼吸时,空气里凝出细小的水珠,缓缓滑落。青木的藤蔓垂挂在窗边,叶片合拢,似已入睡,可藤尖缓慢转动,像在嗅探空气中的讯息。时晷静立在架子上,指针匀速前行,不疾不徐。清波池中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盏灯,宛如一面小小的明镜。

林珂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一杯茶,早已凉透。他没喝,只是捏着杯壁,望着最后一丝热气悄然散去。指尖抚过杯口的裂痕——一道细缝从边缘蜿蜒而下。这杯子曾被摔碎,是他父亲砸的,说他不懂规矩。后来父亲又默默捡起碎片,用胶水粘好,交还给他,只说了一句:“手艺人的东西,坏了也能修。”

外面风不大,帆布依旧轻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拍手。林珂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空茫,却又似在等待什么。他刚轻轻叹了口气,便听见了新的声响。

不是马蹄声,也不是脚步奔跑的声音。是驴叫,低沉的一声,接着是蹄子踩在碎石上的动静,慢悠悠的,一瘸一拐,像是赶集归来的老人。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从容,但他听得真切——他知道这头驴,也熟悉这步调。

随后,有人走到门外,敲了三下门。

“林老板,在吗?”

声音不高,带着几分熟人之间的客气,却又刻意压低,怕惊扰了夜的宁静。那人没有推门,也没有高声呼喊,只是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候回应。

林珂没动,手指在杯沿轻轻叩了一下,极细微的一声。但外面的人懂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了进来——是大商人。依旧是圆脸,但这回没穿金线长袍,也没挂商会牌子,只一身粗布衣裳,腰间系着旧皮袋,背上背着卷好的布包。他额角带汗,发丝微乱,显然走了很久的路。他骑的驴站在十步开外,低头啃草,神情嫌弃,仿佛这顿晚餐配不上它的身份。这头驴来过三次,每次都是深夜,不走官道,专挑野径。

“我能进来坐会儿?”他问,语气不像请求,倒像是怕打扰。

林珂抬了下手,示意他进。

大商人钻进来,顺手关门,咔哒一声扣上。他没往餐桌那边去,而是从角落搬了个矮凳,坐在厨房过道里,夹在灶台与冰箱之间,像个来修器具的匠人。他取下背上的布包,轻轻放在膝上,动作谨慎,仿佛里面裹着易碎之物。

“刚送走贵客,又来个熟人。”林珂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一个比一个会挑时候。”

大商人笑了笑,没接话,打开布包,取出一张地图铺在膝盖上。这不是官府文书,也不是契约合同,而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墨迹深浅不一,显是反复修改过。纸边磨损,折痕纵横,有些地方还用铅笔补写过字。图上标注着城镇、驿站、试吃站、净化厨房的位置,红线交错延伸,最终全都指向帝国中央的“味觉总局”。

“我查了些事。”他说,“原本不想说,说了也没用。可今天看你跟帝国的人对上,我才觉得……你不一样。”

林珂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明知已凉,仍抿了一口。茶无滋味,舌根却泛起一丝苦涩,像咽下了灰烬。

“他们不只是想要你的净化技术。”大商人指着地图,“你看这儿,东陆通汇商行,三年吞并十七家饭馆,三十一位净化厨师被‘招安’,有的失踪,有的改名换姓。你以为他们在做生意?不是。他们在织网。”

林珂放下杯子,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上的标记。他的手再次触到杯壁的裂痕,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

“他们在七大国度设立‘标准试吃站’,专门招收小孩和年轻人,让他们品尝一种新食材——叫‘梦幻食材’。说是创新口味,其实是合成肉,掺了心蚀粉。吃多了,舌头就记不住本地的味道。比如风谷的酸辣,苔原的咸鲜,慢慢就尝不出了,只认那种甜腻软绵的滋味。”大商人压低声音,“最狠的是,他们从五岁开始喂。孩子还不懂选择,味蕾先被控制了。”

林珂皱眉:“所以‘梦之味’的果冻,就是第一批试验品?”

“第一批,也是最成功的。”大商人点头,“人吃了会上瘾,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脑子变迟钝了。他们管这叫‘味觉统一工程’。官方说是为了‘饮食安全’‘营养均衡’,其实是在抹除记忆。你那天做的面,为什么能让评委落泪?因为你唤醒了他们儿时的味道——母亲做饭的烟火气,寒冬里一碗热汤的暖意。可这种味道,正被一点点清除。”

林珂冷笑:“统一味觉?谁吃饭还得按朝廷定的咸淡来?”

“他们就是要让你忘了什么叫‘自己的味道’。”大商人低声说,“学校已经开始讲授‘标准味型理论’,说什么五味归一,天下共赏。地方菜谱被列为‘非规范饮食’,不准传授,不准经营,不准售卖。再过几年,没人会做老菜,没人记得老味,全靠帝国配送的‘标准餐’过日子。连婚丧嫁娶,也都用‘认证套餐’。”

林珂沉默,手指仍在摩挲杯壁的裂痕。那道缝隙,多像他小时候家乡干涸的河床。

“他们不需要厨师。”大商人看着他,“他们要的是让人只认一种味道。谁做的不重要,怎么做也不重要,只要吃进去的是他们认定的‘美味’就行。你明白吗?这不是抢生意,这是断手艺。手艺一旦失传,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