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钟头之后,袁凡拎着一个硕大的布袋,溜溜哒哒地回来。
“袁先生辛苦!”
刘瑞恒嘴里说着片儿汤话,眼睛只往布袋瞟,不知道袁凡为他儿子找了什么灵丹妙药回来。
“来来来,请各位上眼!”
袁凡没进屋,在院里就将布袋打开,从里掏出一大块乌漆嘛黑,奇形怪状的东西。
凑得近一点儿,还能闻到一股子油烟味儿。
“袁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顾临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药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二妮跟着出来,看到这块东西,脸色一变,迟疑地问道,“袁先生,您这是将谁家的灶台给拆了,弄了块灶台土过来?”
袁凡拍拍手,呵呵笑道,“这可是一口百年老灶,好东西啊,我花了大钱才到手的。”
灶台土?
顾临“哦”了一声,想起来了,十几年前,他在关外当领事,在老乡家里见过这玩意儿,他还吃过铁锅?大鹅。
露西饶有兴趣,袁凡跟她分说了几句。
他可没胡说,为了拆这口老灶,他开始报价一块银元,不想这皇城根下的大爷,都是见过钱的主,赏了他一记白眼,终了足足花了他三块现大洋,才弄回来这块灶台土。
“袁先生,您是打算用这土,来医我家小年儿?”二妮看上去有些为难,期期艾艾。
袁凡看着这别墅里外,跟无菌病房似的,玩味地笑道,“没错,要想救令郎,干系都在这块脏兮兮的灶心土上了,您说用不用吧?”
刘瑞恒脸色一变,正待呵斥媳妇儿,还没待他出声儿,就见二妮嘴巴瘪了瘪,咬牙道,“用!只要年儿能好起来,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叫我全吃了都成!”
“得,有这句话就成!”
袁凡跑去厨房取了一只碗,在老灶的灶心刮下一些老土,用清水泡上。
“刘太太,劳您去熬上一碗粥,待会儿小年儿用得上!”
熬粥?年儿待会儿就能喝粥了?
二妮精神大震,把年儿往刘瑞恒怀里一搁,脚下生风,冲到厨房,一阵锅碗瓢盆响起,粥就熬上了。
年儿脱离了舒适区,眼睛一睁,看到刘瑞恒的老脸,嘴巴一瘪,刘瑞恒的胳膊赶紧上下晃荡起来。
他嘴里哼哼着奇怪的歌谣,脑袋却是偏着,一动不动地盯着袁凡。
袁凡在拿碗的时候,还顺带着捎了根筷子,这会儿他正杵着筷子,在那块灶心土上比划。
几人转到他的身后看着,只见袁凡气运丹田,跟耍剑似的,泥土簌簌掉落。
须臾之间,一道短短的横线,出现在黑乎乎的灶心土上。
袁凡手中的筷子抬起平移落下,与之前的横线稍稍隔开,接着又是一道短短的横线。
水平两道短横划好,袁凡沉手,筷子下落,与上头的横线对齐,又是一道短横。
如此这般复制粘贴,袁凡拢共划了十二条短横线,分做六行。
这是什么玩意儿?
露西看了看顾临,可这个华国通也是茫然摇头,要是说涂鸦的艺术性,去纽约曼哈顿,随便找一个游行的工人,都比这位强。
画直线算什么事儿,要练基本功,也得画鸡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