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也纳闷:若真有毒有祟,楚萧峰怎能毫发无伤?莫非那影子只冲着外人显形?抑或……它认生?
他转头对楚萧峰道:“我刚飞过井口,瞥见水面上浮着几道黑影,似人非人,一晃就散了。我这才急急落地寻你——不然,我怎会巴巴跑这一趟?全告诉你,是不想你糊里糊涂陷进去……”
“先前没提,是怕吓着你。你是个普通人,有些事,说了反而添乱。”
楚萧峰听完,脊背微微发凉。水里飘影?他在这山里走动几十年,井沿磨得发亮,水清见底,何曾见过半点邪气?身子好好的,饭照吃,觉照睡,连个喷嚏都不打。
可方源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能御风而行,能在树梢停驻如踏平地——这等本事,绝非江湖把式。
他怔怔望着方源,喉咙发干,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不是不信,是太震惊;不是不怕,是还没回过神。
可若真有险,他该怎么办?搬离千叶山?还是守着老屋老井,赌一把运气?他在这儿生根发芽,从没想过要逃。
眼下风平浪静,他尚能强作镇定;可一旦暗流涌动,再想稳住心神,哪还那么容易?
方源垂眸思忖:事出反常必有因。他尚未探明底细,楚萧峰却已现身——看来,异变就发生在今日。
否则,一个常年饮水之人,怎会至今无恙?又怎会偏偏此刻,被他撞个正着?
这里确实让人揪心。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事要是今天才冒头,恐怕比预想的更棘手——心里哪能没数?
可方源眼下仍摸不清这背后的真相。他必须弄明白,否则那片水源离楚萧峰住处不过几步路,危险随时可能扑到眼前。
他打心底不愿出半点岔子,只盼这事能平顺收场。
他更盼着楚萧峰安安稳稳过日子——真要暗藏凶险,这地方就再也待不得了,得赶紧另寻落脚处。
千叶山,早不是从前那个安心栖身之所了。老楚萧峰不能再守在这儿了。方源盯着他,见他满脸困惑,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追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方源没法给他准话。水里到底藏着什么,他自己都还没摸清,今日所见,不过是一鳞半爪的推测。他朝楚萧峰开口道:
“你在这千叶山住着,那口水源近在咫尺,我怎么能不悬心?刚才那些话,并非危言耸听,只是怕你乍一听,心里发慌。”
“不过你既问到了这儿,我也就直说了——若真有凶险,搬离千叶山,去别处安顿,本就是最稳妥的路。何苦硬撑在这儿?一旦水脉出了问题,再美的地界,也留不得人。”
话音落下,方源默默盘算:事已至此,他既然踏进了千叶山,就没打算袖手旁观。
眼前这地方,山色青翠,溪流清亮,景致确是醉人。
可一旦水源生变,再好的山水也成了摆设——不查清楚、不除隐患,他绝不会轻易抽身。
他打定主意,稍后便亲自下山探个究竟,再看看千叶山深处,是否真如方才所见那般异样。
此刻,危险存不存在,他尚无定论;唯有亲眼勘验之后,才能断个分明。
事情摆在眼前,哪还有余裕东想西想?他心里透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