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酿成祸端,那才叫匪夷所思。
今天这事,他决不会再让它滑过去,更不会让楚萧峰蒙在鼓里。
可他也真心不愿再出乱子——楚萧峰孤身一人,性子淳厚,眼神干净,若真遭了殃,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照理说,千叶山该是平安无事的,水源也一直清冽可用……可今儿这一幕,怕是要改写旧局了。
水底那道黑影,倏然没入,迅疾如电。方源没眨眼,也没看岔。
只是暂未行动——毕竟见楚萧峰在此长居,他得先厘清来龙去脉,再定对策。这点分寸,他心里门儿清。
眼下线索已现,危机就在眼前,他必须先斩断根由,才能谈走与留。
否则千叶山一日不宁,楚萧峰就一日不能久留。
可楚萧峰听完,眉间拧成结,眼里浮起一层茫然无助。他舍不得走,却也明白——真有凶险,一步都不能迟疑。
他怔怔望着方源,声音微哑:“水里……真有影子?真会出事?”
在这千叶山住了几十年,山不动,水不浊,那口泉眼是他饮茶煮饭的命脉,也是每日取水的活路,怎会突然就藏了鬼祟?他实在难以相信,转头对方源低声道。
“我的天,简直难以置信!你要是真没骗我,这事儿可就太棘手了……可我在这千叶山住了快十年,一步也没离开过,每天喝的都是那口井里的水,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一时间脑子都懵了,这状况确实邪门得很。”
“真要这样,接下来咋办?我心里直打鼓,越想越慌——今儿才发现水不对劲,往后我还敢喝吗?这方圆几十里,除了那口老井,连条活溪都没有,没水,我拿什么活命?”
就“指着那一处水源啊……以后到底怎么熬?我刚还盯着你瞧了半天,你这状态、这气度,哪像个偶然路过的人?更不像迷路的!你分明是冲着这儿来的,身上那股子沉稳劲儿,一看就不是寻常修行者。”
方源听完楚萧峰这番话,眼神微动,心里已然透亮:这人不傻,反应快,心也细。
他不再遮掩,今日亮明身份,倒也轻松。至于自己究竟是谁、来头多大——眼下这些,反倒不那么要紧了。
他只把事情摊开讲清楚,就是盼着楚萧峰听懂。不然,他何必费这工夫?他自己心里早有盘算,哪会真被这点变故绊住脚。
眼下局面虽陡然生变,却没让他乱了阵脚。他只想把事理顺、把隐患掐死,别的念头,压根没往脑子里钻。
再看楚萧峰,表面焦灼,实则镇定,眉宇间虽有急色,但底子稳得住——方源心里有数:这种人,经得起事。
真到了万不得已那天,大不了搬离千叶山。天下之大,荒山野岭多的是,犯不着死守一处险地。
况且,若这水源确已不可用,方源自有手段——封山断径,永绝后患。从此千叶山归于沉寂,再无一人踏足,自然也就万无一失。
他瞥了眼方源,心头那点不安,悄然散了。眼前这人气息内敛、目光如渊,若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还谈什么修行?
楚萧峰心里门儿清:水一断,命就悬。打猎、采药、嚼树根他都行,唯独没水,三天就得倒下。可转念一想,方源既然站在这儿,那就不是来喊难的,而是来解局的。
他一时摸不清那口井底下究竟翻出了什么名堂,只觉荒唐又紧迫。可再一琢磨,又踏实下来——方源既开了口,必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