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有多危险。两个世界本该互斥，强行融合，等于让水火同炉。一旦失控，不只是他会被炼化，整个空间都会坍缩成一片死寂虚无。可他别无选择。顺从天命，就是成为傀儡；打破天命，就得承受代价。
青鸾看着他，看着那道在强光中逐渐模糊的身影，心头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他消失——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存在的抹除。如果连记忆都无法留存，那人就真的死了。
她想冲上去，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凤凰血脉几乎枯竭，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跪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楚天一步步走向极限。
“停下！”她再次嘶喊，声音已经破音，“你撑不住的！你根本不是容器，你是桥梁！他们在通过你完成连接！”
楚天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像是回应。
然后，他将双臂再压低一分。
“X”形光阵骤然增强，光芒刺目到连空间本身都在扭曲。两界融合的速度加快，天门崩解为星屑，混沌灰烬化作流沙，一切都在重组。新的规则正在生成，旧的秩序彻底瓦解。
楚天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不是皮肤，而是骨骼。细微的“咔”声从体内传来，像是瓷器即将碎裂前的征兆。他的左脸丹纹紫焰流转，却无法修复分毫。他知道，这是反噬的开始。当两个世界以他为媒介合二为一时，他也成了最先被碾碎的部分。
但他没松手。
他记得药王谷门前的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逆命改运**。
他不是为了成仙，也不是为了复仇。他只是不想再被人决定命运。
哪怕这一条路，会把他烧成灰。
青鸾的眼泪终于落下。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在那片强光深处，楚天的影子没有倒向任何一边。他站在中间，既不属于光，也不属于暗。他的存在本身，正在成为新的法则。
天帝残影彻底消散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少年。
那一眼中，没有惊讶，没有赞许，只有一丝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释然。
然后，他消失了。
只剩下楚天一人，支撑着整个融合过程。
青鸾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指甲断裂，鲜血混入泥土。她望着那道在光芒中越来越淡的身影，嘴唇颤抖，却说不出第二个字。
楚天的手臂仍在颤抖，但他没有放下。
十字光阵仍在扩张，两界仍在融合。
他的身影在强光中模糊，轮廓开始虚化，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血滴落在焦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