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时空长河的尽头,脚下是凝固的光影河流,头顶是无垠虚空中悬挂的法则十字架。那具被锁链贯穿的身影依旧静默,鲜血顺着断裂的因果链滴落,化作星河初生的起点。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左脸的三道丹纹在微微跳动,紫焰脉络沿着经络游走,像在回应某种沉睡已久的召唤。
识海中黑白双焰缓缓旋转,尚未散去。眉心的丹炉符印仍发着微光,映出他眼底那一片清明。他已经看完了所有可能的命运投影,也明白了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并非被迫承受苦难,而是主动选择了这条路——以自身为祭,将丹书残卷弹射进乱流,让后来者有机会重写结局。
可现在,这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楚天一模一样的眼睛,清澈、冷静,带着万年不化的疲惫。残魂没有挣扎,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望着他,仿佛已经等了太久。
“杀了我。”声音响起时,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落在楚天的识海深处,如同一道雷劈开寂静,“你才能彻底斩断因果。”
楚天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知道这句话是对的。若不终结这最初的源头,一切轮回仍将重启,所有牺牲都会沦为徒劳。可这个人,是他血脉的起点,是丹书最初的主人,是那个在混沌初开时便挺身而出的存在。敬他、畏他、承他之志,唯独不能杀他。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交织的黑白火焰。那是他一路炼丹铭刻丹纹所凝聚的力量,也是逆命丹劫的最后火种。火焰在他手中跳动,却迟迟未凝成攻击姿态。
就在这时,背后的双色法相开始崩解。
一块块碎片自肩胛处剥落,每一片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楚天:有的手持焚霄剑,将药王谷师尊推下悬崖;有的跪在青阳镇废墟前,任执法天兵将自己押走;还有一个站在九霄天庭之上,亲手点燃封存十万年的丹书古卷,火光照亮整片苍穹。
这些不是幻象。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抉择分支,是曾经被放弃的“可能”。此刻因因果反噬而复苏,每一双眼睛都在质问他为何还站在这里。
楚天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双手迅速结印,引动胸前早已消失的玉佩印记——那虽已碎裂,但烙印仍在经脉深处。黑白火焰被强行压缩至掌心,形成一颗不断收缩的光核,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
“这一世……”他低吼,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板,“由我定。”
话音落下,他猛地撕下一枚正在浮现记忆画面的法相碎片,攥紧于掌中。火焰轰然炸开,碎片化作灰烬飘散。其余碎片剧烈震颤,暂时停止了扩散。
但他知道,这只是短暂压制。
远处,十字架上的残魂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鲜血仍在流淌,锁链无声轻晃。
就在楚天准备再度出手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侧方冲出。
青鸾单膝跪地,身形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她原本倚靠在焦石旁昏迷不醒,此刻却不知如何苏醒,又如何跨越了这片虚空。她没有看楚天,也没有望向残魂,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插入胸口的右手。
那里插着一枚金光闪烁的碎片——天帝印的一角。它本不该在此,更不该由她掌握。但她拔出了它,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洒落。
那些血刚离体,便化作金色光流,如丝如缕缠绕而上,将残魂的四肢牢牢缚在十字架上。锁链发出嗡鸣,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禁制之力正在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