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终于变了神色。
他看向青鸾,目光复杂,有惊愕,也有悲悯。
“你不该来。”他说。
青鸾没回答。她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刃。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光流,落在楚天背影上。那一眼没有哀求,也没有诀别,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
楚天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不足以传达任何情绪。但他看见了她眼中的意思:快。
他收回视线,双掌合拢,将全部黑白火焰推向指尖。火焰不再散逸,也不再流转,而是被极致压缩,最终凝成一柄无形之剑。剑身透明,边缘泛着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却又蕴含着足以斩断宿命的力量。
他踏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光影河流随他步伐震荡,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开始模糊。当他走到十字架前三尺时,残魂闭上了眼睛。
“去吧。”他说,“替我看看……新世界。”
楚天举剑。
剑尖指向残魂与金色光流交汇之处——那是因果线最薄弱的位置,也是唯一能真正将其抹除的节点。他没有犹豫,纵身一斩。
剑落。
整条时空长河猛然震颤,两岸破碎的记忆画面尽数炸裂,化作漫天光尘。十字架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锁链寸寸断裂。金色光流剧烈扭动,试图维系最后一丝连接,却被无形之剑硬生生劈开。
残魂的身体开始消散,从指尖开始,逐渐化为光点,随风飘散。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释然的笑容。
楚天站在原地,剑仍未收回。双色火焰依旧缠绕全身,经脉中传来细密裂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体内穿行。他不敢动,也不能动,因为这一击尚未完全结束。
青鸾仍跪在侧方,天帝印碎片深陷心口,鲜血持续化作光流缠绕残魂残余的躯干。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皮半垂,却始终没有倒下。
十字架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天的左手按在眉心,冷汗滑落太阳穴。他知道,只要再等片刻,等到最后一丝因果断绝,这一斩才算真正完成。
他的右手指节发白,握着那柄由火焰凝成的剑,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