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一圈浑浊的虹膜环绕着深不见底的瞳孔。瞳孔中轮转着无数景象：山崩压城、星陨焚天、仙宫倾塌、修士自燃化灰、河川倒流……一幕幕灾难片段接连闪现，快得无法聚焦，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那些不是预兆，不是幻象，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现实。
楚天目光扫过，未停留任何一幕。眉心丹炉符印微亮，自动屏蔽情绪波动，防止共情引发心魔劫。他知道，这是来自更深层存在的注视，是终局临近的征兆。若生出怜悯，便会动摇；若陷入悲愤，便会失控。他不能。
低喝一声，双翼猛然加速，冲向前方一层由视线凝结而成的薄雾障壁。雾气如活物般蠕动，试图缠绕他的身形，却被双色火焰无声焚尽。他穿了过去，正式进入混沌海域边缘。
就在这一刻，丹书忽然嗡鸣。
楚天左手迅速覆于书页，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开启欲——封面自行翻动，一幅图案缓缓浮现：九重雷环套叠十二道火纹，中央刻一“寂”字，旋转不休，欲引他深入。
是“万劫图”。
它指向更深层的篇章，名为“寂灭”。那不是他现在能触碰的东西。强行开启，只会引来无法承受的反噬。
他掌心发力，以丹炉印压制躁动，阻止其自主翻页。
“不是现在。”他低声说。
随即合书，将其收入识海最深处。
但双眼余光仍锁定那“寂”字残影，哪怕已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它的存在，像一根埋在命运里的刺，迟早要拔。
他继续飞行，双翼稳定划动，身形如箭射向混沌深处。身后，焦土之上，那圈无形之焰仍在燃烧，微弱却不熄灭，标记着他出发的位置。
前方，退潮的混沌海不断延展，露出更多荒芜的底部。那只巨眼依旧悬于远方，瞳孔中的灾难轮转不止，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楚天不回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启程。
他也知道，终局就在前方。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他飞过一片碎裂的星骸带，几颗残破的星辰漂浮在虚空中，表面布满黑色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啃食殆尽。
一块浮石掠过眼前，上面隐约可见一道刻痕——是个“药”字，笔画歪斜，像是孩童所写。
他看了一眼，未停。
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