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
声音很轻,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不是质问,也不是责备,只是确认。
楚天点头,声音沙哑却不低:“我记得。”
“那你为何沉默至今?”
“因为……我怕我说了,就不是真的了。”他顿了顿,“我怕我站得太高,回头看时,已经看不见起点。”
丹书器灵没有回答。片刻后,它缓缓飘近,形体由虚转实,化作一道燃烧着青焰的卷轴,静静悬于他眉心之前。青焰跃动,映照出他左脸上隐去的丹纹轮廓,那三道血痕早已愈合,皮肤光滑如初,唯有在心念微动时,才有一丝金光掠过眼角。
“使命已尽。”器灵低语,“我本为逆命而生,助你破局,抗天,救世。如今你已掌握超脱,不再需要我代行法则。我当归源返本,藏于识海最深处,不再干涉。”
楚天摇头:“你不只是工具。”
“我知道。”
“你是我的一部分。”
青焰微微晃动,像是风吹过灯芯。然后,它缓缓下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楚天眉心。识海震荡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那股熟悉的联系重新建立——不是主仆,不是依附,而是合一。就像呼吸与心跳,无需察觉,却始终存在。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一道极细的金光自指腹浮现,随即隐去。这一次,他没有惊讶,只是轻轻握拳,再松开。
一切如常,却又不同。
他知道,丹书回来了,不只是力量的回归,更是初心的重认。它不再喧嚣,不再催促他变强、战斗、突破,而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沉在井底的石子,不起波澜,却让整口井有了根基。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三十三重天的残影依旧破碎,云层未散,星轨未连。药草还在生长,飞鸟仍在试飞,荒兽伏地喘息。这片天地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它活了过来。只要还有人在努力重建,它就不会死去。
他低声说:“力量会变,敌人会变,但我炼的每一炉丹,救的每一个生灵,都是初心。”
声音不高,却穿透虚空,引得远处新生药草微微摇曳。
他站着,双手垂落,眼神清明,气息平稳。玄色劲装贴在身上,内衬的鲛绡银线隐隐泛光。左脸光滑无痕,丹纹隐于皮下,唯有在心念微动时,才有一丝金光掠过眼角。他望着远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大地安静。
风又起了。
一片新叶从枝头挣脱,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