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不再涣散，瞳孔收缩成一点锐利的光。嘴里还有血，嘴角裂开，呼吸依旧艰难，但他已经能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缓缓抬起右手，撑住身旁一块尖锐的断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膝盖弯曲，借力向上，整个人一点一点从掩埋的岩层中挣脱出来。碎石哗啦滑落，露出他满是尘土与血污的脸。
他站直了。
双腿还在发抖，右臂骨头断裂未愈，左腿经脉寸断，走一步都会剧痛钻心。但他站住了。风吹起他玄色劲装的衣角，内衬的鲛绡银线衣在昏光下闪过一丝微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确认这具身体仍听他使唤。
然后，他闭上眼，沉入识海。
丹书系统仍在运转，虽然微弱，但未被摧毁。他调出储存的极品聚气丹，通过资源兑换机制，将药力直接导入经脉。一股暖流自下丹田旧址升起，虽不足以修复金丹，却能让剩余的三条法则线——金、风、雷——重新稳定运行。他不敢动用火系与木系，断裂的回路尚未接通，强行催动只会再次崩解。
战意一点一点回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黑雾中的身影上。摩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他彻底清醒。楚天知道，对方刚才那一击并非为了杀他，而是要击溃他的意志。只要他还在怀疑自己，还在自责“为何不救”，那他就永远被困在幻境里，直到心智枯竭而亡。
但现在，他已经出来了。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摆出攻击姿态。动作很慢，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伤处，可他的姿势稳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左脸丹纹上的紫焰不再闪烁不定，而是沿着血线稳定流动，与识海中的丹书共鸣，形成短暂同步。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足以致命一击。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风掠过战场，卷起一片灰烬。楚天站在乱石之上，身形摇晃却不倒，双眼如铁，盯着黑雾深处。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掌心微微发热，雷系法则线在指尖凝聚出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
摩柯终于动了动头骨，幽蓝火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