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双掌为中心,一圈环形领域缓缓扩散。百里之内,翻腾的黑紫浪潮略微平复,炸裂的频率变得有序,漂浮的半截符文不再胡乱碰撞,而是自发排列,形成短暂稳定的结构。那些侵入空气的记忆低语也被压制,不再主动攻击神识。
他没有睁眼。
他知道这效果有限,也知道这稳定不会持久。但这已经足够。至少在这一片区域,他可以站得更久,看得更清,想得更深。
时间流逝,阳光斜照,石台边缘的裂缝中,竟有细小的草芽破土而出。它们没有立刻枯萎,也没有化作飞灰,而是静静生长了一瞬,随即才缓缓褪色。这已是极大的变化——过去,连萌发都不可能。
他双手依旧贴地,但已不再全力维持节奏同步。如今是他主导,那股韵律成了背景,他的“存续”之意成了主调。就像一名乐师,先听懂了曲子,现在开始加入自己的声部。
左脸丹纹微微发热,紫焰脉络在皮肤下流转,却不外溢。识海门户平静如湖,映照着外界法则的重组过程。他心中清明:这不是胜利,只是延缓。外神的余波仍在渗透,稳定域的边缘已有细微裂痕浮现,如同玻璃上的蛛网,缓慢蔓延。
他缓缓收回双手。
掌心离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剥离声,像是从泥沼中拔出根须。环形领域的光芒随之暗了一分,但并未崩解,仍在勉强维持。
他重新站起,立于石台前沿。
风吹起他的玄色劲装,银线衣角微光流转,将几缕新涌来的灰雾弹开。他左手再次轻叩腰间三次,动作熟稔,心神归位。他知道,刚才那一番调和,耗的是意志,损的是元神根本。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时间思考。
白泽给的不是答案,是思路。
不压则平,不抗则安。
混乱不可逆,但可导。
他望着混沌海,目光沉静。这片海域不会再立刻爆发,至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他会站在这里,守住这个节点,观察,推演,等待下一个契机。
远处,浪峰又一次炸开,一道黑紫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半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轮廓,五指张开,似要抓向这片大地。他盯着它,不动,也不出手。
片刻后,手掌溃散,化作乱流坠落。
他未退半步。
阳光落在他肩头,左脸丹纹隐去光芒,识海门户趋于平静。他站着,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桩,牢牢守在风暴前沿。他知道,这一切还远未结束,但他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方向。
他抬起右手,指尖再次触碰左脸丹纹。
三道血痕依旧,皮下紫焰如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