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石嵌入法阵中心的刹那,那道漆黑裂缝边缘再次传来刮擦声。这一次不再是轻响,而是如同金属在岩石上拖行,刺得人耳膜生疼。
楚天瞳孔一缩,左手猛地按住胸口丹纹所在的位置。皮肤下的灰金脉络还在跳动,像有东西在经脉里逆流而上。他没有迟疑,掌心发力,将整块原矿狠狠压进阵眼。
嗡——
千丈法阵骤然扩张,十二道锁链虚影同时绷直,发出低沉轰鸣。空间像是被无形巨手拉紧的布帛,层层褶皱被强行抚平。星光凝固,陨石停悬,连远处飘散的尘埃都定在了半空。
“时空停滞!”他低喝一声,声音撕裂喉咙。
整个战场陷入死寂。时间不再流动,法则归于静止。这片星域仿佛成了一幅冻结的画卷,唯有混沌法阵中央还残留着微弱的光晕波动。
可就在下一瞬,一道身影从裂缝深处踏出。
白衣胜雪,双目空洞,左眼镶嵌着一枚幽蓝眼球,表面浮现出不断变幻的星轨图。天机阁主一步步走来,脚下每一步落下,脚边的冰晶状乱流便无声碎裂,又重组为新的轨迹。
他在停滞的时空中行走如常。
楚天心头一沉。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脚步并非靠力量破开禁锢,而是根本不受法则约束——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规则的演算结果。
“你每一次启动法阵,都在我预判之内。”天机阁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包括你现在想引爆丹纹,以伤换命。”
楚天呼吸一滞。
识海中,丹书微微震颤,金焰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他没回答,右手悄然移向腰间残炉碎片,指尖触到一道刻痕——那是当年药圃少年留下的三叩印记。
“你以为这是反抗?”天机阁主继续前行,身后虚空缓缓浮现十二道模糊身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背生骨翅,有的头角峥嵘,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那是我安排的节点。你的觉醒、你的突破、你与青鸾的羁绊……全是推演中的变量。”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尖直指楚天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刺入识海,如同冰冷铁针贯穿脑海。画面闪现:一座悬浮于虚空的丹炉,炉身上铭刻着与丹书相同的符文;一道身影将其投入深渊,口中低语:“待变数成长,再引其入局。”
楚天咬牙,舌尖已被牙齿划破。鲜血涌入口腔的瞬间,他猛然催动丹书最深层的禁制。金焰自识海爆发,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截断外来意识的侵袭。
记忆封存,因果斩断。
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却燃起决绝之火。
“我不是你的棋子。”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双臂猛然张开,体表三色丹纹尽数炸裂。时间、空间、火焰三大法则被强行压缩,凝聚于心脏前方一点。空气扭曲,形成一个不断塌陷的小型黑洞,吞噬着周围残余的能量。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他就引爆这团浓缩至极限的法则核心。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后肩。
是青鸾。
她不知何时已站起,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血丝。但她的眼神清明,赤瞳深处有一簇极暗的火苗在跳动。
“别毁了自己。”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他耳中。
楚天回头,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
“我记得你说过,炼丹是为了救人。”她笑了笑,笑容虚弱却坚定,“那你现在,是要把自己炼成一颗废丹吗?”
他喉头一哽,没能说出话。
青鸾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步步逼近的天机阁主。她抬起手,指尖在胸前划下一道血痕,直抵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