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指还按在那半块令牌上,指尖的蓝光已经熄灭。他低头看着青鸾毫无生气的脸,肩头微微塌陷,像是扛不住这寂静的重量。
法阵的光芒一寸寸暗下去,断裂的锁链虚影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光点,如同沙漏中滑落的尘埃。头顶的裂缝无声扩张,吞噬星光的速度变快了,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
就在这时,他胸口猛地一紧。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仿佛体内有什么正在瓦解。三色丹纹自手臂开始褪色,皮肤下的脉络像是被火燎过的纸,边缘卷曲、剥落。一道裂痕顺着经脉蔓延至心口,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他咬牙,左手死死压住胸口残存的印记。
识海里,丹书剧烈震颤,金焰忽明忽暗。一行血色文字浮现:“法则失衡,丹纹结构即将崩解”。
他没出声,只是将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炉痕,指腹摩挲着那三道刻线。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像小时候药圃里打翻药瓶后,下意识去摸的炉脚印记。
可这一次,它救不了他。
元婴在紫府中颤抖,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丹纹彻底崩解,修为将倒退至凡胎,连神魂都会被法则乱流撕碎。
他抬起头,望向昏迷的青鸾。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干涸的血迹裂成细纹。可就在他注视的瞬间,她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
赤瞳不再炽烈,像燃尽的炭火,只剩一点余温。但她看清了他的脸,目光落在他胸口那片正在剥落的丹纹上。
“用我的剑骨……补你的纹。”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楚天喉咙一哽,想摇头,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体内的法则乱流正疯狂冲刷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刀片。
青鸾没有等他回应。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心口,动作缓慢却坚定。一道银白色的晶光从伤口中浮起,通体剔透,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的星图纹路——那是天帝亲铸的剑骨本源,封印在她体内万载的存在。
楚天瞳孔骤缩。
“停下!”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青鸾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笑,又像是释然。“你说过……炼丹是为了救人。”她顿了顿,“那你现在,是要看着我死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插他心口。
他还记得那一夜,她在药圃外蹲着,看着他熬废了一炉回阳丹,低声问:“你这么拼命,是为了救谁?”
那时他没答。
现在,他答不了。
剑骨缓缓升起,悬于两人之间。银光映照下,整片星空仿佛静了一瞬。
楚天闭上眼。
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脸颊留下一道湿痕。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