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翻滚,第三道符文缓缓压下,紫金裂痕在边缘蔓延。楚天双目闭合,双手按于丹田,体内原始丹力如江河回涌,沿着铭刻满金纹的骨骼经络逆流而上,直贯识海。他正以《万法归一诀》引导力量循环,准备迎接那足以重塑肉身的审判冲击。
就在灵力触及丹书封页的刹那,一股寒意自识海深处炸开。
不是外来的压迫,也不是混沌的侵蚀,而是从丹书内部爆发的一股意志——冰冷、暴虐、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至高威严。黑雾自书页间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他的神识,试图将他从这具身体中剥离出去。
楚天猛地睁眼,星图疾转,十二种法则之力在瞳孔中交错流转。他立刻察觉异常:那黑气并非攻击,而是在“苏醒”。它顺着丹书与他神魂的连接通道反向渗透,像是一把被尘封万年的钥匙,正在强行转动锁芯。
他尝试切断联系,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冻结在冰层之下,连思维都变得滞涩。每一次呼吸,识海便震颤一次,仿佛有巨兽在其中翻身。
澹台镜月站在三步之外,素袍未动,赤瞳微缩。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手,只是脚踝上的半截锁链轻轻一颤,随即又归于沉寂。她的目光落在楚天眉心,那里有一丝极淡的黑线悄然浮现,如同裂痕渗入玉石。
墨九幽盘坐在断崖尽头,原本讥讽的笑容早已消失。他死死盯着那本悬浮于楚天头顶的丹书,忽然双膝一软,整个人跪伏在地,额头触石,声音却高昂而癫狂:“醒了……终于醒了!你不是继承者,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你是容器!是门!是你亲手打开了封印!”
话音未落,黑雾骤然暴涨。
千丈虚影自雾中凝成,背负苍穹,足踏混沌,仅凭轮廓便令整片空间陷入凝滞。外神的触须如遭雷击,疯狂后撤,扭曲着缩回黑暗深处,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连天际翻涌的雷云都在这一刻停滞,第三道符文悬停半空,光芒明灭不定,竟不敢落下。
楚天仰头望着那道身影,心脏剧烈跳动。他认得这气息——那是丹书最深层的记忆烙印,是他在无数次炼丹时隐约感知到的源头之力。可如今,它不再是碎片化的幻象,而是完整降临。
“你……是谁?”他艰难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虚影并未回答。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张。仅仅一个动作,整个混沌边荒的法则秩序都被强行校准。扭曲的空间恢复平直,紊乱的能量归于静止,就连那些早已腐朽崩塌的远古残碑,也在一瞬间凝聚出模糊的符文明灭闪现。
这不是镇压,而是重塑。
楚天体内金纹剧烈震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共鸣,血液在沸腾,连那颗刚刚成型的原始丹核,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他想后退一步,却发现双脚如同钉入岩地,动弹不得。
“他是恶念。”墨九幽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充满狂喜,“天帝当年为对抗外神,不惜斩断自身所有负面意志——愤怒、杀戮、执念、不甘……尽数封入丹书,化作最后的底牌。你以为这书是机缘?不,它是牢笼!而你,就是那个能打开牢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