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刚碰上门槛,那缕黑烟已贴地扑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痕。楚天反应极快,左脚猛地收回,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脸丹纹上。紫焰瞬间从三道血纹中窜出,顺着小腿蔓延而下,与黑烟撞在一起。没有声响,黑烟像是被点燃的纸片,迅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背着青鸾,稳住身形,一步跨过门槛。
门内是一间封闭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地面由整块黑石铺成,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托着一块玉简。玉简通体暗金,表面刻满细密符文,正缓缓旋转。空气中有种压迫感,像是无形的手压在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鸾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抓了抓他的肩膀。
楚天握紧焚霄剑,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发出轻微震动,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脉搏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丹纹在微微发烫,十万八千枚丹纹同时震颤,仿佛在回应玉简的气息。
距离石柱还有三步时,一股无形力量骤然压下。
他的膝盖一弯,差点跪地。识海中丹书自动翻动,一页残卷浮现——“天机禁制,触者神灭”。他立刻明白,这禁制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击神魂。一旦强行靠近,神识会被瞬间剥离。
他停下脚步,右手轻点焚霄剑身。剑未出鞘,但剑格处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传出,像是某种感应。这是墨九幽残魂留下的“逆命感知”,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规则节点。
他闭眼,靠感知扫过四周。
禁制有七处节点,分布在石室的七个角落,形成一个闭环阵列。只要破坏其中一点,整个禁制就会出现短暂松动。
他睁开眼,左手掐诀,体内丹纹同步震动,按照“两仪生四象”的轨迹开始流转。这不是攻击术法,而是一种共振。当十万八千枚丹纹的频率完全一致时,空气中泛起一圈肉眼难见的波纹。
禁制节点之一,轻微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楚天抬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隔空点向那个位置。
嗡——
一声轻鸣,禁制裂开一道缝隙。他立即前冲,左手探出,一把抓住玉简。
玉简剧烈震动,想要挣脱。但他五指紧扣,死不松手。就在接触的瞬间,玉简腾空而起,悬停半空,表面符文逐一亮起,最终投射出一行金篆文字:
**“凡飞升者,皆为九霄养料。镇守边荒,非为苍生,实为存续。”**
楚天瞳孔一缩。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劈进他的认知。他一直以为飞升是修行的终点,是超脱凡俗的归宿。可这玉简却说,飞升者不过是九霄的养料?那些传说中的仙人,难道只是被圈养的存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风声骤起。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手持长刀,一刀劈下。刀锋未至,寒意已刺入骨髓。楚天本能侧身,焚霄剑横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来人一身银甲,面覆铁面,胸前刻着“诛叛逆”三字。执法天兵副将。
对方一击落空,毫不停顿,第二刀紧接而来。这一刀更快,刀身缠绕着黑色纹路,隐约可见图纹流转,像是某种残缺的武学图录。楚天认得那气息——《寂灭演武图》。
陈玄夜的东西。
他不敢硬接,翻身跃退。副将却不追击,反而转向悬浮的玉简,长刀高举,直劈而下,目标竟是玉简本身。
不能让他毁了玉简!
楚天左手猛然按向心口,体内十万八千枚丹纹同时爆发。不是向外释放力量,而是沿着经脉极速流动,在手臂、肩背、胸前形成一道道发光纹路。这些纹路脱离皮肤,化作无数细小金红锁链,如蛛网般在空中交织。
锁链迎向长刀。
铛!铛!铛!
连续三声撞击,刀锋被牢牢缠住。副将手腕一震,竟未能斩断。他抬头看向楚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楚天喘着气,额角渗汗。丹纹铭刻虽强,但一次性调动十万枚纹路,对经脉负担极大。他能感觉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东西在刮擦内脏。
但他没松手。
锁链越缠越紧,将长刀死死困住。副将冷哼一声,左手结印,刀身上的《寂灭演武图》残纹突然亮起,黑色气流涌出,试图腐蚀锁链。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玉简光芒大盛。
一道虚影从玉简中缓缓浮现,站在半空,面容清晰——白袍黑发,双目无瞳,取而代之的是两颗蜃龙之眼。正是天机阁主,陈玄夜。
副将动作一顿。
虚影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悬浮,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但楚天知道,他在说话。因为识海中的丹书正在自动记录那些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入记忆。
“你终于来了。”
“他们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为什么执法长老会背叛吗?”
楚天盯着虚影,心跳加快。这些问题他都想问,可现在不是时候。副将还在,战斗未结束。
他试图收回丹纹锁链,重新掌控局面。但锁链刚一松动,副将立刻发力,长刀挣脱束缚,再次劈向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