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听懂了。
不是催促，也不是警示。是一种陪伴的确认。
就像一个人走上战场前，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慢慢抬起手，将荒剑收回剑鞘。
剑入鞘的刹那，空中落下一片枯叶。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边缘已经发黑。它在半空中突然自燃，化作飞灰，散在风里。
他抬头。
灰云依旧翻涌，却没有雷声。天地还是静的。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刻，有什么不一样了。
剑不再是单纯的兵器。
它是意志的延伸，是过去的回响，也是未来的同行者。
他站直身体，双手自然垂下。脚步没有再迈出，但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之前的犹豫消失了。
那种“是否该去”的念头，已经被“必须前行”取代。
他不需要再对谁表态。
青鸾会跟来，澹台镜月也不会退。但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不由他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也有自己的命途。
他只能走自己的路。
哪怕这条路通向毁灭。
丹书在识海深处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提示，也不是警告。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他闭上眼，再次调动神识探入丹书。刚才那幅众生图太过模糊，他需要更清楚的信息。血脉流转的过程太快，他只看到结果，没看清源头。
丹书页面缓缓展开。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了些。
十二道身影逐一显现，每一人都带着独特的气息。他们的血脉散入天地的方式不同——有的死于大战，血洒苍穹；有的自愿封印，肉身化土；还有一人，竟是在临终前将精血凝成一颗血晶，藏于某处秘境。
楚天记住了那个画面。
血晶呈暗红色，内部有细微的纹路，像是符文，又像是天然形成的脉络。它被封在一块黑色岩石中，周围布满焦痕，显然经历过剧烈战斗。
这枚血晶还在。
只要能找到它，就能得到一份完整的祖巫精血。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
线索有了，目标也明确了。接下来就是行动。
他看向北方，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出发。”
话音落下，他迈出一步。
脚底踩碎一块石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荒剑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剑鞘与皮扣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身后的一切都留在原地，包括沉默的山坳，包括同伴的目光，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丹书在识海中停留片刻，随后缓缓下沉，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但在最后一瞬，书页边缘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映出一个模糊的名字。
那个名字一闪即逝。
楚天没有看见。
但他感觉到了。
有人在等着他。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