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的剑,停在使者咽喉前三寸。
剑身漆黑如夜,却泛着星辰碎光;这是曾饮过真仙血的“坠星剑”。
“万宝阁的手,伸太长了。”鬼面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使者黑袍无风自动,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怒意:“鬼面,你要与万宝阁为敌?”
“是又如何?”鬼面剑尖微挑,“此人我保了。至于封灵匣……”
他低头看向阿九。
她躺在石猛怀中,气若游丝。
腹部伤口深可见骨,神魂波动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右手仍死死握着那滴银灿精血。
“值得吗?”鬼面问。
阿九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匣子……”
“我知道它在哪。”鬼面收剑,扔过一个玉瓶,“此丹可续命三日。
三日后若未拿到封灵匣,你必死。”
石猛颤抖着接过,喂阿九服下。
丹药入腹,她伤口止血,但面色依旧惨白如纸。
使者冷笑:“鬼面,你保得住一时,保不住一世。阁主已亲自过问此事……”
“那就让阁主来找我。”鬼面转身,看向东方天际,“封灵匣在‘永夜牢笼’。”
四字一出,连使者都瞳孔骤缩。
“不可能!那地方连真仙巅峰都有进无出!”
“所以仙庭才把它藏在那里。”
鬼面看向阿九,“永夜牢笼是上古禁地,关押着连仙庭都杀不死的存在。
要进去,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火种烙印,镇狱枪魂。”
“而能活着出来的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成为牢笼认可的新主人。”
---
石猛背起阿九。
三人离开观星塔废墟,向东而行。
使者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算计光芒。最终,他化作黑烟消散——此事已超出他权限,必须上报。
路上。
阿九在石猛背上低声问:“为什么帮我?”
鬼面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三千年前,你放了我女儿。”
“如今,我还你一条命。”
“公平交易。”
他忽然停步,看向阿九:
“但永夜牢笼,我只能送你们到入口。”
“里面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另外……”
鬼面眼神复杂:
“进去前,你最好知道一件事。”
“当年把你记忆抹去的,不是云澈。”
“是你自己。”
---
记忆碎片,再次炸开。
这一次,画面清晰。
镇狱司最深处的密室,阿九站在一面古镜前。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种。
火种中传出声音:“玖,仙庭要拿我炼成‘永恒炉心’,一旦成功,万界将永受奴役。”
“你要帮我。”
阿九跪地:“大人,我该怎么做?”
“抹去你所有关于我的记忆。”
“什么?”
“只有彻底忘记,你才能骗过仙庭的‘问心镜’。”火种声音温柔,“然后,转生下界,等我轮回。”
“我会在火种熄灭前,分裂一缕真灵给你。”
“待你我重逢,记忆自会苏醒。”
“到那时……”
火种声音渐弱:
“带我去永夜牢笼。”
“那里,有我留给你最后的东西。”
镜面破碎。
阿九七窍流血,但手中多了一枚火种碎片;她亲手剜出自己所有相关记忆,封入碎片。
然后转身,走向仙庭审判殿。
自首。
认罪。
甘受削仙骨、贬下界、永世轮回之刑。
---
记忆回归。
阿九趴在石猛背上,泪流满面。
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她的背叛、失忆、轮回、与陆明相遇……
全是三千年前就写好的剧本。
“为什么……”她嘶声问,“为什么要选我?”
鬼面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因为只有你。”
“镇狱司三千使,唯你心中尚有‘道义’二字。”
“火种之主阅尽万灵,最终选了你。”
“而你没让他失望。”
他指向地平线尽头,那里天地交界处一片漆黑,仿佛黑夜被永久凝固。
“永夜牢笼,到了。”
---
那是一座倒悬的山。
山体漆黑,倒插在大地裂缝中,山顶朝下,山脚朝天。
无数锁链从山体伸出,钉入四周虚空,仿佛在禁锢着什么。
山脚入口处,立着两尊万丈石碑。
左碑刻字:“火种燃夜。”
右碑刻字:“枪破永牢。”
两碑之间,是一道旋转的黑暗漩涡。
“入口。”鬼面道,“踏入漩涡,便入牢笼。
里面时间混乱,可能三日,可能三年,可能……永远。”
石猛放下阿九,看向那漩涡:“我陪你去。”
“不。”阿九摇头,“你修为已废,进去必死。”
“那就一起死。”石猛咧嘴,“反正老子这条命,早该还给主上了。”
阿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一起。”
她握住石猛的手,另一只手按向自己胸口——火种烙印所在。
金火燃起。
同时,她眼中枪魂显化。
两股力量交织,射向黑暗漩涡!
漩涡骤然停滞,中央裂开一条通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