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孩子。”
阿九张了张嘴。
“师父……这是哪里?”
初代环顾四周。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开天斧里面,可能是某个犄角旮旯,可能是我想见你们最后一面,硬挤出来的地方。”
苍在旁边点头。
“师父挤了一万年。”
灵抿嘴笑。
“挤不动,骂了八千年。”
初代抬手,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
“就你们话多。”
苍和灵捂着脑袋,躲到一边笑。
阿九看着他们。
眼眶发热。
这是初代师徒三人,最后的模样。
十万年了。
他们终于能像这样,站在一起,笑着说话。
初代站起来,走到阿九面前。
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
“孩子。”
“开天斧碎了,但我还在。”
“在那些碎片里,在你们心里,在那些愿意为别人拼命的傻子身上。”
阿九眼泪滚下来。
“师父……”
初代笑了。
“别哭。”
“我活了十万年,看着苍和灵走,看着斩走,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一个走。”
“我早该走了。”
“是你们,让我多陪了他们一会儿。”
阿九摇头。
初代按着她的肩。
“听我说完。”
“开天斧最后一个愿望,不是杀敌,不是护道,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
“是想看着你们,好好活下去。”
“想看着你们,把那些碎片里的火种,传给下一个愿意拼命的人。”
“想看着你们,每年这个时候,去轮回峰顶,喝一壶酒,吃一碗肉,看看晚霞。”
阿九泣不成声。
初代回头,看了看苍和灵。
两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三个人,并肩而立。
初代最后看了阿九一眼。
“替我们,好好活。”
身影开始变淡。
苍冲阿九挥了挥手。
灵笑着点头。
然后。
三个人。
消失在混沌深处。
阿九睁开眼。
满脸是泪。
陆明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林默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抽动。
三个人,站在虚空中,站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归寂长河干涸后的清凉。
带着那些燃烧过的残骸的余温。
带着初代最后那句话的回响。
阿九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残片。
它不再发热了。
静静躺着,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她知道。
它不普通。
它是师父。
是苍。
是灵。
是斩。
是归寂猎手那些战死的老兵。
是这十万年来,每一个不肯熄灭的火种。
阿九握紧。
抬头。
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落在那些还在哭的人脸上。
落在那些还在笑的人嘴角。
落在那些碎片上。
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光。
很微弱。
但很暖。
像十万年前,初代第一次举起开天斧时,那道照亮混沌的光。
阿九深吸一口气。
转身。
看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看着那些满脸泪痕、却又在笑的人。
忽然笑了。
“走吧。”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