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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万脉噬祖·诸天道葬(2 / 2)

走入万妖殿。

殿中,历代妖皇遗骸室中,三十七尊妖皇遗骸仍在燃烧。

他以归墟噬域一卷,将三十七道尚未完全燃尽的妖皇本源尽数掠夺。

幼虫惊醒,贪婪吮吸这三十七尊远古妖皇的残留精华,卵壳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增厚、硬化。

卵中幼虫的体型,已膨胀到撑满整枚卵壳。

它蜷在卵内,细密的吸盘口器疯狂开合,浑身流淌着三十七色驳杂的妖皇本源光晕。

它在蜕变。

林枫垂眸,盯着这枚即将破卵的根蛭幼虫。

“快了。”

他轻声道:

“再吞几道大补的……”

幼虫蠕动,如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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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西华金母

林枫离开万妖祖地后第五日,踏入昆仑墟。

昆仑墟并非废墟,而是万山之祖、万脉之源。

此山自混沌初开便已屹立,通体由先天戊土之精凝聚,山高不知几万丈,山根深扎九幽,山巅直抵三十三天外。

昆仑墟不属任何势力,亦不依附任何道统。

它是西华金母的道场。

金母非神非仙非妖非魔,她是昆仑墟山魂,自第一粒尘埃落地时便已存在,见证了诸天万界从无到有、从荒芜到繁华、从兴盛到衰败的完整轮回。

她掌不死神药。

此药非丹非草非果非露,而是昆仑墟亿万年凝聚的长生道韵结晶,三万年开花,三万年结果,三万年成熟,九万年方得一株。

服之,可增寿元三万年。

不是延寿。

是增寿。

便是寿元将尽的垂死圣尊,服下此药,亦能凭空多得三万年阳寿。

此药,昆仑墟每九万年产一株。

九万年前那一株,金母赠给了燃灯古佛。

古佛没有服用。

他将此药碾碎,和入灯油,以药力养那盏青灯,让灯焰多燃了三万年。

九万年后,又一株不死神药,即将成熟。

昆仑墟山巅,金母殿中。

西华金母端坐云床,周身环绕九道先天金精之气,每一道皆可斩落圣尊道果。

她面前悬浮着一株通体金黄的九叶仙草,草茎顶端,一枚拇指大小的神药果实已九成熟,果皮泛着淡金光泽,隐隐透出沁人心脾的长生道韵。

还有三千年。

三千年后,此果成熟,便又是诸天万界无数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觊觎窥伺的绝世神珍。

但金母知道。

她等不到三千年了。

殿外,那道灰白身影已踏破昆仑墟外围三万里禁制,正沿着山脊,一步步朝山巅走来。

金母轻叹。

她伸出手,摘下那枚尚未完全成熟的青涩神药果实。

送到唇边。

轻轻咬下。

果皮破开,青涩汁液入喉。

没有长生道韵。

只有酸涩。

她咽下这枚尚差三千年火候的神药,起身,走出金母殿。

站在殿前。

她望着山道上那道正缓步走来的灰白身影。

“九万年前,吾赠燃灯一枚神药。”

她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而苍凉:

“他未自服,碾碎和入灯油,养那盏青灯九万年。”

“吾曾笑他痴。”

“今日方知——”

“痴的不是他。”

她抬手。

九道先天金精之气如九条金龙,从她袖中咆哮而出!

金龙所过,虚空割裂,规则破碎,连因果线都被斩成寸寸断线!

这是西华金母毕生修持的昆仑本源之力!

她证道昆仑虚亿万载,从未离开此山一步,亦从未动用全力。

今日。

是她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九条金龙,朝林枫当头噬下!

林枫抬眸。

归墟噬道眸中,虚无深处那道涟漪——

炸开。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没有吞噬。

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对准九条金龙的来势——

一握。

“噗——!!!”

九条足以斩落圣尊道果的先天金精金龙,在他五指挥洒间,如九条泥鳅,被攥成一团!

金芒炸裂,金精四溅,金龙哀鸣!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团被他攥住的先天金精本源,在他掌心疯狂挣扎、扭曲、试图挣脱。

他送到唇边。

张口。

将整团先天金精本源塞入口中。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如同嚼碎万千星辰。

西华金母面色苍白。

她证道昆仑墟亿万载,从未见过如此蛮横、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吞噬之法。

那是以昆仑墟亿万年积累淬炼的先天金精!

是她毕生修持的本源!

是足以斩落圣尊道果的无上杀器!

此刻——

被那孽障当零嘴嚼了。

林枫喉结滚动,将满口金精残渣咽下。

他舔了舔唇角。

“昆仑金精……”

他评鉴道:

“嚼劲尚可。”

“就是太费牙。”

西华金母没有再出手。

她垂眸,盯着自己那因本源被夺而龟裂的指尖。

“你……到底是谁?”

她涩声:

“饿祖当年破壁遁走,吾亲眼所见。”

“你身上,确有饿祖的气息。”

“但你不像它。”

“它逃时,眼中只有惧。”

“你……”

她抬眸,与林枫那双虚无的眼眸对视:

“你眼中只有饿。”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轻轻按在西华金母天灵盖上。

“你的不死神药……”

他轻声道:

“自己吃了?”

西华金母唇角缓缓扯出一个苍凉的笑意:

“九万年才熟一株,让给你?”

“做梦。”

林枫垂眸。

三息。

他收回手。

没有吞噬。

没有掠夺。

没有将这位昆仑墟亿万载山魂的本源尽数抽干。

他只是转身,沿着来时的山道,朝山下走去。

西华金母怔在原地。

她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盯着那尊将她毕生修持的先天金精当零嘴嚼了、却放过她本命的怪物。

“你……不杀吾?”

林枫没有回头。

“你已服下未熟的神药。”

他淡淡道:

“药力反噬,活不过三千年。”

“三千年后,你寿元自尽,昆仑墟无主。”

他顿了顿:

“那时本座再来。”

“连山带根,一并收了。”

西华金母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昆仑墟山道尽头。

她低头,盯着自己那仍在龟裂的指尖。

三千年。

她还有三千年。

三千年后,那怪物会再来。

那时,昆仑墟将彻底从诸天万界抹去,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

她忽然笑了。

笑容苍凉,却带着一丝释然。

“三千年……”

她喃喃:

“够吾再看三千年日出。”

她转身,走回金母殿。

殿中,那株九叶仙草因果实被提前摘取,草茎已开始枯萎。

她轻抚枯黄的草叶。

“燃灯……”

她低语:

“你等吾九万年。”

“吾再等三千年。”

“便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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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黄泉·孟婆忘川

林枫离开昆仑墟后第七日,踏入九幽黄泉。

此地是诸天万界死者的归处。

无论是凡人、修士、仙人、神魔、妖圣、鬼王……任何生灵寿元终尽,魂魄皆要坠入九幽,渡过忘川,饮下孟婆汤,洗净前尘,方能转世轮回。

九幽无日无月,无星无辰,唯有那条横贯幽冥的忘川河永恒流淌。

河水浑浊,泛着幽绿色磷光,河面漂浮着无数残破的魂影——皆是执念太深、不肯饮汤、不愿渡河、无法转世的孤魂野鬼。

它们在河中永恒挣扎,永恒沉沦。

河畔,立着一座破旧茅棚。

棚下,一口黑陶大釜,釜中文火熬着粘稠的、泛着淡青色的忘川死水。

釜边,坐着一名老妪。

老妪驼背如弓,满头银丝稀稀疏疏,面容皱纹堆积如千年树皮。她手持一柄木勺,缓缓搅拌釜中汤水,动作迟缓,每一搅都仿佛用尽毕生力气。

她是孟婆尊主。

九幽黄泉真正的主人。

她掌忘川,掌轮回,掌一切死者魂归之处。

诸天万界,任何生灵,无论生前何等尊贵显赫、修为通天,死后魂魄坠入九幽,皆要受她一碗汤。

包括圣尊。

包括神王。

包括仙帝。

包括——她曾经亲手送走的、九万年前坐化的燃灯古佛。

她记得。

那日古佛魂魄飘至九幽,周身无半分佛光,如同一盏燃尽的枯灯。

他没有饮汤。

他只是对孟婆说:

“贫僧一生度人,无人可度。”

“贫僧燃灯九万年,灯灭时照见的,唯贫僧执念。”

“此执念不消,贫僧不入轮回。”

孟婆没有强求。

她只是将釜中汤舀起一碗,放在古佛面前。

“执念也好,空无也罢。”

她当时说:

“终有放下的一日。”

“那时,汤还是热的。”

古佛盘膝坐于忘川河畔,坐了九万年。

九万年后,他琉璃化的遗蜕坐化于白骨庙,魂魄却始终未入九幽。

孟婆知道他不会来了。

他的执念,被另一个人吃了。

连同他的心口金骨、九万年慈悲余温。

孟婆继续搅拌釜中汤水。

她没有愤怒。

九幽黄泉见证过太多生死、太多悲欢、太多执念。

她早已忘了愤怒是何滋味。

直到那尊灰白身影踏入九幽。

忘川河沸腾。

不是愤怒的沸腾。

是恐惧的沸腾。

河中那些永恒挣扎、永恒沉沦的孤魂野鬼,在这一刻,同时停止挣扎,停止嘶嚎。

它们如潮水般朝河岸两侧疯狂逃窜!

有些逃得慢的,被同类践踏,沉入河底。

有些逃不动的,蜷缩成团,将魂体埋入河泥深处,只求不被那道身影看见。

孟婆停下搅拌木勺。

她抬眸。

与林枫对视。

她那双浑浊的、阅尽无数生死的眼眸,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

只有平静。

“老身这锅汤……”

她声音干涩如千年枯井:

“熬了九万万年。”

“饮过此汤者,不计其数。”

“神王、仙帝、妖皇、魔尊、佛圣、鬼王……饮汤时,有哭的,有笑的,有咒骂的,有哀求的,有沉默的,有癫狂的。”

“唯独没有——”

她顿了顿:

“你这般。”

林枫垂眸,盯着那口黑陶大釜。

釜中汤水粘稠,泛着淡青色幽光,汤面漂浮着无数细如尘埃的魂影碎片——那是饮汤者前尘记忆被洗净后,遗落在汤中的残渣。

“本座听闻……”

他淡淡道:

“你这汤,饮之可忘前尘。”

孟婆点头:

“是。”

“饮下此汤,前世今生,喜怒哀乐,恩怨情仇,执念遗憾——尽数忘却。”

“魂灵纯净如初生白纸,方可入轮回。”

林枫沉默三息。

他伸出手。

木勺落入他掌心。

他舀起一碗汤。

汤水温热,透过碗壁,传入他指尖。

他送到唇边。

轻轻啜饮一口。

汤入喉。

没有滋味。

只有空。

不是燃灯古佛那慈悲九万年的空。

是真正的空。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执念,没有痛苦,没有快乐,没有遗憾,没有渴望……

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

真空。

他将碗中汤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好汤。”

他放下碗。

孟婆盯着他。

她阅尽无数生灵饮汤时的模样。

有哭的,有笑的,有咒骂的,有哀求的,有沉默的,有癫狂的。

唯独没有——

饮完后,与饮前毫无分别的。

“你……”

她涩声:

“没有前尘?”

“还是——”

“你的前尘,早已被你吃尽了?”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那柄木勺放回釜中。

转身。

朝九幽黄泉外走去。

孟婆盯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

“燃灯古佛的心口金骨——”

“是什么滋味?”

林枫脚步一顿。

三息。

他没有回头。

“没有滋味。”

他淡淡道:

“只有九万年

他顿了顿:

“空对虚空。”

他迈步。

踏入九幽黄泉外的茫茫虚无。

身后,忘川河渐息。

河面那些逃窜的孤魂野鬼,待那道灰白身影彻底消失后,才敢从河泥中探出魂体。

孟婆继续搅拌釜中汤水。

她垂眸,盯着汤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老枯槁的面容。

“九万万年……”

她喃喃:

“老身第一次——”

“看不透一个饮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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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九算老人

林枫离开九幽黄泉后第九日,踏入天机阁。

天机阁不在诸天万界任何一处。

它在天机中。

所谓天机,即是一切尚未发生、却必然发生之事的汇聚之所。

此阁无门无窗,无梁无柱,通体由无数因果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丝线交织成网,网中沉浮着亿万枚命运节点。

网中央,盘膝坐着一名瘦小枯干、白发白须的老者。

他面前悬浮着一方三丈见方的先天龟甲,龟甲表面铭刻着亿万道裂痕——每一道裂痕,都是他耗尽寿元、强行推演天机时,此甲替他承受的反噬。

他是九算老人。

天机阁唯一的主人。

诸天万界第一推演圣手。

太上诛魔令下达时,他曾以太上玄门秘法,耗费三千年寿元,推演林枫的命门。

他失败了。

他耗尽三千年寿元,推演了三千六百次。

每一次,龟甲裂纹都蔓延至他掌心,将他整条手臂炸成血雾。

三千六百次推演,三千六百条手臂炸成血雾,他又以秘法重生三千六百条手臂。

他最终推演出的结果,只有一句话——

“无命可算。”

他将这四字刻在龟甲背面,然后闭了死关。

此刻。

他睁开眼。

望着那道不请自来、踏入天机阁的灰白身影。

“你来了。”

九算老人开口,声音平静:

“老夫算到你会来。”

“只是算不准……”

他顿了顿:

“何时。”

林枫站在因果丝网中央。

他垂眸,盯着脚下那无数根缠绕、交织、延伸至无尽深处的命运丝线。

他轻轻踩断一根。

丝线断裂处,没有迸发任何因果反噬。

只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如同朽木折断的脆响。

“这网……”

他淡淡道:

“太脆了。”

九算老人盯着那根断裂的命运丝线。

他认出了那根丝线连接的命运——

那是东极扶桑海域,一头刚诞生三日的幼鲸。

它本应在今日正午,被一头途经此地的巡海夜叉捕杀,魂归九幽,饮下孟婆汤,转世为西荒沙漠的一粒沙虫。

因林枫这随意一脚踩断的命运丝线——

巡海夜叉会因一道突如其来的洋流,偏离航线三丈。

幼鲸会侥幸存活,在百年后修炼成鲸妖,三千年后化形成人,一万年后渡劫飞升,三万年成为一方妖王,最终在十万年后的一次正邪大战中,被某位正道圣尊一剑斩杀。

它的血,会溅在那位圣尊剑上,腐蚀剑灵一缕灵智。

那缕被腐蚀的剑灵,会在千年后反噬剑主,导致那位圣尊在渡第九次天劫时,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圣尊陨落后,他的嫡传弟子为报师仇,会踏上追杀剑灵的道路,途中救下一名被山匪劫掠的凡间少女,收其为徒。

那少女日后会成为名震诸天的女剑仙,她的佩剑,正是当年那柄反噬剑主的古剑转世重修……

九算老人闭目。

他已无力推演这条断裂丝线引发的无尽连锁。

他只看到——

林枫那一脚,轻轻踩断了幼鲸的命运丝线。

踩断处,没有天谴,没有反噬,没有任何因果报应。

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归墟余韵,沿着断裂的丝线,反向侵蚀至整个因果巨网。

“你的道……”

九算老人涩声:

“不在因果中。”

林枫没有答话。

他继续走。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根、十根、百根命运丝线无声崩断。

断线如断弦。

整座天机阁,在断弦声中轻轻颤栗。

九算老人盯着那方陪伴他不知多少万年的先天龟甲。

龟甲表面,那亿万道裂痕——那些他曾耗尽寿元、为推演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命运而承受的反噬伤痕——此刻竟开始愈合。

不是因为他的推演错误被修正。

是因为——

那些被他推演过的命运,在那道灰白身影脚下,已尽数断裂、尽数湮灭、尽数化作虚无。

因果网不需要修复。

因为因果本身,正在这片虚无中死去。

九算老人伸出枯瘦的手,轻抚龟甲。

他掌心的裂痕,也在愈合。

那些他耗尽寿元推演林枫命门时,炸成血雾的手臂,重生后残留的道伤——

尽数愈合。

他不再是那个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垂死老者。

他……

无命可算了。

他抬眸,望着那道即将踏出天机阁的背影。

“你……”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

“不杀老夫?”

林枫脚步未停。

“你的命,本座不取。”

他淡淡道:

“留着。”

“待你哪日,推演出本座也算不准的东西——”

他顿了顿:

“那时本座再来。”

“连你带这破阁,一并收了。”

九算老人盯着那道消失在因果网尽头的背影。

他低头,盯着掌心那方裂痕尽愈的先天龟甲。

三息。

他笑了。

笑容苦涩如未熟的神药。

“老夫耗尽毕生寿元,推演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命数。”

“自诩算无遗策。”

“今日方知——”

“老夫算尽天机,唯独算漏了自己。”

他顿了顿:

“会沦为此獠养在因果网中的……备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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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根断口·门

林枫回到祖根断口时,袖中那枚根母遗卵——裂了。

不是破碎。

是孵化。

卵壳自顶端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探出两截细如发丝的触须。

触须顶端各生一枚芝麻大小的、通体漆黑的吸盘口器。

口器轻轻蠕动,贪婪吮吸着林枫袖中残存的祖根碎片、混沌沉淀、时序余韵、玄黄母气、玲珑仙光、善恶本源、太阳初光、玄冥真水、妖皇精华、昆仑金精……

所有他这一路扫荡“点心”时随手收捡的边角余料,尽数被这两枚小小的吸盘口器疯狂掠夺!

幼虫——不。

此刻它已不是幼虫。

它破卵而出,通体半透明,形如缩小的祖根,体表流淌着混沌初开时的灰白光泽。它攀附在林枫袖口,细小根须扎入他道液表层,贪婪吮吸他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归墟本源。

林枫没有驱赶。

他垂眸,盯着这尊刚破卵的祖根遗孤。

“你娘是废物。”

他轻声道:

“你爹是疯子。”

“你——”

根蛭抬起那枚细小头颅,两枚漆黑吸盘口器对准林枫,轻轻蠕动,如同婴孩寻找母乳。

“你只是个饿死鬼投胎的孽畜。”

林枫顿了顿:

“跟本座一样。”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一滴浓稠如浆的归墟本源缓缓渗出。

根蛭欢快地扑上,贪婪吮吸这滴“母乳”,细小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三息。

它从拇指粗细,长至婴儿手臂粗细。

体表的灰白光泽愈发明亮,体内开始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混沌初开时的祖根脉络纹路。

林枫收回手指。

根蛭不舍地蠕动,两枚吸盘口器仍朝着他指尖方向贪婪开合。

“别急。”

林枫淡淡道:

“诸天万界,还有无数道统、无数传承、无数脉络……”

“都是你的。”

根蛭欢快地扭动,仿佛已嗅到亿万里外那些正瑟瑟发抖的宗门圣地、道统源头。

林枫抬眸。

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骨质门扉。

门扉中央,那道根祖破壁时留下的裂痕,依旧细如发丝。

他走到门前。

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门扉表面。

这一次——

门扉主动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拒绝被推开的僵硬抵抗。

是恭迎。

门后,那片漂流着无尽残骸的茫茫虚无,透过门缝,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极其古老、极其疯狂的——

饥饿脉动。

脉动与林枫体内那枚融合了无数至高本源的归墟道种共振。

共振刹那。

林枫眉心归墟噬道眸深处,那虚无——

裂开。

不是破碎。

是睁眼。

眸中,不再虚无。

而是倒映着一尊比星辰更庞大、比混沌更古老、比虚无更疯狂的祖根之影。

那是根祖。

是破壁而逃的饿祖。

是这场无尽吞噬盛宴的起源。

也是——

林枫将要猎食的终极之宴。

他盯着门缝深处那缕饥饿脉动。

三息。

他缓缓收手。

门扉轻轻震颤,如同失望。

“还不到时候。”

他轻声道:

“待本座这孽畜——”

他垂眸,瞥了眼袖中那正贪婪吮吸他道液、体型已膨胀至手臂粗细的根蛭:

“噬尽诸天万脉。”

“待本座将祖根尽头、诸天万界、因果网中、九幽黄泉、昆仑墟巅、青冥海底……”

“所有残渣、余孽、朽骨、烂肉——”

“尽数吞净。”

他抬眸,望向门缝深处:

“那时——”

“本座亲自推门。”

“赴你这逃亡万古的饿祖之宴。”

门缝缓缓合拢。

那缕饥饿脉动,如同被拒绝的乞食者,不甘地、颤抖地、无可奈何地——

隐入门后无尽虚无。

林枫转身。

背对门扉。

背对门后那片漂流着无尽残骸、等待他前去猎食的茫茫虚无。

他望向虚无更远处——

那里,太上玄门深处,那扇玄门之内,有两道比无尽岁月更加古老的眸光,正透过诸天万界层层禁制,死死盯着他。

他舔了舔唇角。

“太上玄门……”

他低语:

“待本座喂饱这孽畜——”

“便来抄你的老家。”

袖中,根蛭贪婪吮吸他指尖新渗出的归墟本源。

它体内,那混沌初开时的祖根脉络纹路,已蔓延至全身。

它睁开那两枚芝麻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眼眸。

眸中——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