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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太上玄门·饲主噬叟(1 / 2)

一、玄门外·叩关者

太上玄门九重天外,悬浮着一座自混沌初开便镇守于此的玄铁关门。

关门高三千三百丈,宽一千八百丈,通体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先天玄铁精母浇铸而成,每一块铁母上都铭刻着太上玄门历代祖师亲手镌刻的镇教道纹。关门紧闭时,便是半步原初境的邪神倾尽全力,也难撼动分毫。

关门两侧,各盘膝端坐着一尊石像。

左尊石像,形如老僧,身披残破袈裟,双手结禅定印,面容枯槁如千年朽木。他是守关僧·枯禅,三万年前佛门第一护法,为还太上玄门一位祖师当年点化之恩,自愿化作石像镇守此关,已三万年不言不动不饮不食。

右尊石像,形如战将,身披玄铁重甲,手拄一杆通体黝黑的断矛,独目圆睁,怒视前方。他是守关将·厉锋,五万年前诸天万界第一神将,晚年入太上玄门寻求突破契机,破境失败后燃尽毕生修为,化作这尊永世镇守关前的石像。

两尊石像镇守玄关九重天外已不知多少万年。

万界玄钟鸣响时,他们听到了。

太上诛魔令传至玄关时,他们收到了。

他们没有动。

他们的使命,不是诛魔。

是守关。

守此关门,不许任何未经太上玄门许可者踏入九重天一步。

万年来,无一闯关者能活着越过这道关门。

今日——

关门外的虚空中,缓步走来一道灰白身影。

枯禅石像那三万年未曾睁开的眼睑,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厉锋石像那独目中永恒燃烧的战意,第一次浮现凝重。

林枫走到关门前。

他抬眸,仰视这座巍峨如山的玄铁关门。

三息。

他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叩在关门表面。

“铛——!!!”

清越如钟鸣的叩关声,震荡九重天!

关门表面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镇教道纹,同时亮起!

它们感应到了。

叩关者非仙非神非魔非妖非佛非鬼非巫——

是劫。

道纹疯狂流转,如亿万条金色锁链,朝着林枫叩在关门上的五指疯狂缠绕!

每一道道纹,都是一位太上玄门祖师毕生修持的镇教法则!

每一道锁链,都足以镇压一尊半步原初境的邪神!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道纹锁链,齐声轰鸣,要将这道叩关的劫数——永世镇压于关门之下!

林枫没有缩手。

他甚至没有催动归墟噬域。

他只是任由那些金色锁链爬满右臂、右肩、半边胸膛。

然后——

五指收拢。

“咔嚓——!!!”

第一道道纹锁链,在他掌心崩断!

断口处迸溅的金色法则碎片,被他随手塞入口中,如嚼糖豆,咔嚓作响。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与锁链崩断声交织。

三息。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道纹锁链——

尽碎。

关门表面那些承载了历代祖师毕生心血的镇教道纹,从林枫叩指处开始龟裂。

裂纹如蛛网,蔓延至关门全境。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这座镇守太上玄门九重天外不知多少万年的玄铁关门——

轰然崩塌!

玄铁碎片四溅,如亿万流星,坠入九重天外茫茫虚空。

关门后,便是太上玄门第一重天。

第一重天守门者,是三十六尊半步圣尊境的玄门护法神将。

他们甚至来不及列阵,来不及祭出法器,来不及发出警示——

崩塌的关门碎片已如暴雨倾泻!

三十六尊护法神将,在关门碎片洪流中尽数湮灭!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林枫踏过关门残骸,踏入第一重天。

他身后,那两尊镇守玄关不知多少万年的石像——

枯禅石像,那裂开一道细缝的眼睑,缓缓合拢。

他没有出手。

他三万年不言不动不饮不食,等的便是这道叩关的身影。

等到了。

他也该寂灭了。

枯禅石像自眉心开始龟裂,裂纹蔓延至整具石躯,三息后无声崩塌,化作一地灰白石粉。

厉锋石像那独目中的战意,在他崩塌前的最后一瞬——

熄灭了。

不是恐惧。

是释然。

五万年前,他破境失败,燃尽毕生修为化作这尊石像,以为从此永镇玄关,与天地同寿。

今日方知——

世间无永镇。

他亦无释然。

唯有寂灭。

厉锋石像无声崩塌,与枯禅石像的遗骸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你我。

林枫没有回头。

他踏着满地石粉与关门碎片,踏入第一重天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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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玄门九重·太清坛

太上玄门共有九重天。

第一重天,外门弟子修习之处,林枫踏过时,遍地跪伏。

无人敢拦。

无人能拦。

第二重天,内门真传道场,镇守者是七位太上长老,林枫踏过时,七人联手布下“七星诛魔阵”。

三息后,阵破。

七位太上长老,五陨两残。

残者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第三重天,藏经阁。

守阁者是一位双目失明、垂垂老矣的白发老叟。他手持一杆竹杖,杖身以万年灵竹炼制,杖头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他是盲叟·书蠹。

七万年来,他在这藏经阁中阅尽太上玄门历代典籍、功法、秘录、野史、杂记,通晓诸天万界无数失传道统、禁忌秘法。

他没有修为。

一根灵竹杖,一枚夜明珠,便是他全部的倚仗。

他挡在林枫面前。

“此阁中藏有太上玄门七万年来收集的诸天万界道统残篇、失传功法、禁忌秘录……”

他开口,声音干涩如翻阅古籍时的纸页摩擦:

“老朽守此阁七万年,从未让任何一卷经文失窃。”

林枫垂眸,盯着这尊挡在藏经阁门前的垂暮老者。

三息。

他伸出右手。

不是攻击。

是将袖中那尊早已干瘪、彻底失去生机的噬脉祖蛭残骸——取出。

祖蛭残骸通体灰白,体内祖根脉络纹路已黯淡无光,三对口器紧闭如死,第四道口器雏形尚未成熟便已枯萎。

它随林枫数月,噬尽诸天万脉。

最终在门后虚无中,与它父亲饿祖同归于尽。

林枫留它残骸至今。

此刻。

他将祖蛭残骸轻轻放在藏经阁门槛上。

“这孽畜体内,封存着诸天万界无数祖脉、道统、传承的本源残渣。”

他淡淡道:

“你阅经七万年,该知道怎么用。”

盲叟书蠹那失明的眼眶中,缓缓淌下两行浊泪。

他伸出枯槁的双手,颤抖着捧起祖蛭残骸。

他“看”到了。

透过这截残骸,他“看”到了东极扶桑崩塌的祖脉、西荒野参枯萎的参须、南疆九黎干涸的血脉、北冥冰原融化的冰魄……

他“看”到了诸天万界无数宗门圣地、隐世道统、远古遗迹中,那些被这孽畜尽数吞噬、却未被完全消化的道统余烬。

这些余烬,若能以秘法萃取、提纯、反哺——

足以让藏经阁中七万年来积存的无数失传道统残篇重现生机。

盲叟书蠹跪倒在藏经阁门槛前。

他将祖蛭残骸供奉于阁内最尊崇的位置。

然后——

他转身。

朝林枫离去的方向,深深叩首。

“老朽守阁七万年……”

他喃喃:

“今日方知——”

“何谓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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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踏入第四重天。

第四重天,刑律殿。

殿中端坐着九尊身披玄黑刑袍、面容皆被青铜鬼面覆盖的玄门刑律使。

为首者,青铜鬼面上刻着一枚血红的“斩”字。

他是刑律首座·血面阎罗。

“孽障。”

血面阎罗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你可知——”

“太上玄门立教亿万载,刑律殿判死的罪徒,从无一人活过刑期。”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朝血面阎罗天灵盖轻轻一按。

“噗。”

如同按熄一盏烛火。

血面阎罗那刻着血红“斩”字的青铜鬼面,自眉心开始龟裂。

裂纹蔓延至整张鬼面,三息后——

炸裂。

鬼面下,是一张布满纵横交错刀痕剑伤、早已面目全非的狰狞面容。

血面阎罗独眼圆睁,死死盯着林枫。

他至死不信。

自己判死无数邪魔外道的刑律殿首座——

竟会被人如同按熄烛火一般,轻轻按死。

他身后八尊刑律使,齐齐跪伏。

无人敢抬头。

林枫踏过刑律殿残骸,踏入第五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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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重天,丹道院。

院中一片死寂。

九转老人跪坐在他那口已彻底崩碎的回天炉残骸前,面色灰败如死灰。

他身后,十二丹圣只剩其三。

其余九尊,皆在祖根尽头一战中,被林枫归墟巨鼎炼成丹液。

九转老人没有抬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炉中那堆早已凉透的丹灰。

“老夫的丹……”

他喃喃:

“炼了一辈子丹……”

“到头来,连自己都炼不化。”

林枫从他身侧走过。

没有停留。

九转老人跪在原地,盯着那堆丹灰,一遍遍喃喃。

他已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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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重天,符道殿。

殿门洞开。

九霄子持笔跪坐,膝前摊着一道尚未画完的金色符箓。

符成七分,还差最后三道笔锋。

他跪在这里已三十三日。

三十三日前,他从祖根尽头溃逃归来,便跪在此处,画这道符。

符成之日,便是他以毕生符道修为、三千年残余寿元,向林枫发起最后一击之时。

可惜。

符未成。

林枫已至。

九霄子抬眸,与林枫对视。

他握笔的手,轻轻松开。

符笔坠地。

那道画了三十三日的金色符箓,自符头开始褪色、黯淡、化灰。

三息。

符尽。

九霄子惨然一笑。

“老夫算了一辈子封印之法……”

“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封不住。”

他闭上眼。

周身气息,如潮水退散。

林枫从他身侧走过。

九霄子那垂落的头颅,再未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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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天,器道院。

院中空无一人。

万兵冢主那尊破碎的青铜门框残骸,被随意弃置在院角。

门框旁,散落着几件尚未炼成的半成品神兵残坯,炉火早已熄灭,铁水凝固成黑褐色的硬块。

林枫在院中驻足一息。

他垂眸,盯着那尊青铜门框残骸。

三息。

他转身离去。

身后,青铜门框残骸轻轻震颤。

如同万兵冢主残存的道念,在他离去后,发出的最后一声——

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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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重天,剑道崖。

崖边,立着一道枯槁如朽木的身影。

枯荣剑主独臂拄着那柄断折的枯枝剑,背对林枫,面朝崖外茫茫虚空。

他没有回头。

“你的剑……”

林枫在他身后停下:

“断了。”

枯荣剑主沉默良久。

“是。”

他轻声道:

“断了。”

“剑断时,贫道以为,此生再无斩邪之机。”

“今日方知——”

他顿了顿:

“贫道毕生所斩,不过是剑尖映出的执妄。”

“执妄可斩。”

“饿——”

他轻叹:

“斩不断。”

他缓缓转身。

与林枫对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惧。

只有释然。

“贫道枯荣剑道九万年,自以为参透生死枯荣。”

“临了方知——”

“枯的不是剑,荣的不是道。”

“是执念。”

他松开手。

那柄断折的枯枝剑,自崖边坠落。

剑坠虚空,瞬息不见。

枯荣剑主盘膝坐于崖边,面向茫茫虚空,缓缓闭目。

“贫道这执念……”

他喃喃:

“也该断了。”

他周身气息,如潮水退散。

林枫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灰白的发丝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三息。

他转身离去。

身后,剑道崖边,那尊枯槁如朽木的身影——

渐渐化作一座无字的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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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重天。

太清玄坛。

玄真子跪坐坛前。

他掌心那道归墟死气,已蔓延至脖颈。

死气所过之处,血肉枯槁如千年朽木。

他垂眸,盯着这道即将吞没他最后一丝生机的灰白死气。

没有恐惧。

只有等待。

他在等林枫。

也在等——

玄门深处,那两道古老眸光的主人。

林枫踏上太清玄坛。

他与玄真子对视。

“太上玄门当代掌教。”

他淡淡道:

“有何遗言?”

玄真子抬眸。

他望着这尊踏破太上玄门九重天、即将见证这亿万载道统最后一刻的劫数。

三息。

他惨然一笑。

“老道鸣万界玄钟……”

他喃喃:

“发太上诛魔令……”

“召集三千世界圣尊强者,誓斩你于祖根尽头……”

“自以为替天行道、卫道除魔。”

“今日方知——”

“老道才是魔。”

“是亲手将诸天万界正道强者,送上你餐桌的……送餐之魔。”

他低下头。

脖颈那道归墟死气,已蔓延至下颌。

他闭上眼。

“老道无颜见历代祖师……”

他轻声道:

“唯有一求——”

“求你给太上玄门,留一缕香火。”

林枫垂眸,盯着这尊跪坐坛前、即将气绝的垂死老者。

三息。

“太上玄门九重天……”

他淡淡道:

“本座踏破八重。”

“只杀拦路者。”

“跪伏者,未杀一人。”

玄真子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林枫,独眼中第一次涌出浊泪。

“你……”

他颤声:

“你为何……”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转身,背对玄真子,面向那扇依旧紧闭的玄门。

“本座嗜杀。”

他顿了顿:

“不嗜降。”

玄真子跪在原地,盯着这道背对他的灰白身影。

三息。

他缓缓叩首。

额头触地,皮开肉绽。

“太上玄门第三十九代掌教……”

他嘶声:

“玄真子——”

“恭送尊驾。”

他额头贴地。

脖颈那道归墟死气,已蔓延至唇边。

他闭上眼。

唇角缓缓扯出一个释然的、悲凉的、如释重负的——

笑容。

“老道……终于……”

他喃喃:

“不欠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周身气息——

尽散。

玄真子,陨。

林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叩在那扇自混沌初开便从未开启过的玄门之上。

“铛——!!!”

清越如万古钟鸣的叩门声,震荡太清玄坛、震荡第九重天、震荡太上玄门九重天残骸、震荡诸天万界无数幸存圣尊的神魂!

玄门——

裂开一道细缝。

门缝中,传来一道极其苍老、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上游的叹息。

“你来了。”

林枫垂眸,盯着门缝深处那两道比无尽岁月更加古老的眸光。

三息。

他唇角缓缓勾起。

“老东西。”

他淡淡道:

“本座来了。”

“你——”

他顿了顿:

“备好断头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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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玄门深处·饲主真容

林枫踏入玄门。

门后,是无边幽暗。

幽暗深处,漂浮着一座通体漆黑的莲台。

莲台九品,品品漆黑如墨,瓣瓣流淌着亿万道禁忌道纹。莲心处,盘膝端坐着一名枯瘦如柴、须发拖地的老者。

老者面容古拙,皱纹如刀刻斧凿,双目闭合,眉间烙印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通体混沌色的道种虚影。

那虚影——

与林枫体内那枚融合了无数至高本源的归墟道种,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残破。

老者缓缓睁眼。

他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比虚无更加虚无的空。

那是将“饥饿”修炼到极致、连饿本身都已吞噬殆尽后,残留的——

空寂。

“你来了。”

老者开口,声音平静如枯井:

“吾等你……”

他顿了顿:

“等了九万万个纪元。”

林枫站在莲台前。

他垂眸,与这尊太上玄门最深处的“祖师”对视。

“九万万个纪元?”

他淡淡道:

“那老东西逃了万古,都不敢回来咬你的钩。”

“你等它九万万个纪元——”

他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等了个寂寞。”

老者没有动怒。

他依旧平静如枯井。

“它不敢回来。”

他轻声道:

“吾知道。”

“它是吾养大的。”

“吾从母根腹中剖出它时,它不过拇指粗细,连口器都未长成。”

“吾以自身精血喂养它三万年,待它长成,又亲手将它放生。”

“吾告诉它——”

“待你吞噬诸天、养肥自身,便回来。”

“吾在这里等你。”

“永远等你。”

老者顿了顿。

“它答应了。”

“然后——”

他轻叹:

“它逃了万古。”

“它怕吾。”

“怕吾等它归来时,不是迎接它——”

“是吃了它。”

林枫沉默三息。

“你剖出它时,就没打算让它活着。”

他淡淡道:

“你养它,是为吃它。”

“你放它,是为养肥它再吃。”

“你等它九万万个纪元,等的不是它——”

“是它养肥后的滋味。”

老者抬眸。

他望着林枫。

那双空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欣赏。

“你比它聪明。”

他轻声道:

“也比它贪。”

“它逃了万古,只敢吞噬那些无主的祖脉残渣。”

“你养的那孽畜——”

他顿了顿:

“随你数月,噬尽诸天万脉。”

“比它爹狠多了。”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莲台边缘。

“那孽畜,随本座数月,噬尽诸天万脉。”

他淡淡道:

“最终与它爹同归于尽,连残渣都没剩几粒。”

“本座在你门下养的投资——”

他顿了顿:

“血本无归。”

老者盯着他按在莲台边缘的五指。

三息。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老、枯槁、如风干万年的树皮。

“你……”

他低语:

“不是来讨债的。”

“你是来——”

他顿了顿:

“吃吾的。”

林枫唇角缓缓勾起。

“老东西。”

他轻声道:

“你剖出根祖、养大饿祖、放生万古——”

“等的是一顿肥美的祖宴。”

“本座养那孽畜数月,带它噬尽诸天万脉——”

“等的也是一顿肥美的祖宴。”

“可惜。”

“你等的根祖,怂了万古,不敢咬钩。”

“本座养的孽畜,倒是敢咬——”

他顿了顿:

“咬死了它爹,自己也撑死了。”

“你我都是饲主。”

“你养的跑了。”

“本座养的死了。”

他缓缓握紧莲台边缘。

“如今——”

他盯着老者那双空寂的眼眸:

“只剩你这老饲主。”

“还剩本座这饿饲主。”

“不如——”

他唇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你我互相尝尝?”

老者沉默良久。

他垂眸,盯着自己那双枯槁如柴的手掌。

掌心,那枚旋转的混沌道种虚影,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吾这道种……”

他轻声道:

“九万万个纪元前便已裂了。”

“裂痕是根祖破壁时,咬下的那口。”

“它怕吾吃它。”

“它逃前,咬了吾一口。”

他抬眸,望向林枫:

“不是报复。”

“是想尝尝饲主的滋味。”

“它咬下那口道种碎片,带着吾三成本源,破壁遁走。”

“吾没有追。”

“吾留着这道残破道种,等它归来——”

“等它带着吾那三成本源,一起回来。”

“等它养肥自身,连本带利——”

“还给吾。”

他轻叹:

“它没有回来。”

“它宁愿带着吾那三成本源,在门后虚无中流浪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