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讲得细致,一字一句都像在众人眼前铺开一幅画卷。
当听到皎皎竟是从一具枯骨一点点重塑血肉长成如今的模样时,厅内没有一人流露出恐惧,唯有化不开的心疼。
压抑的呜咽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
宁禾声音顿了顿后继续往下说。
那呜咽声压得极低,正是一直缩在角落的陆子荀。
他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霜月姐竟然过得这么苦这么难......
他越听越揪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又怕打断宁禾的话,只能死死捂着嘴巴,将哭声闷在掌心。
陆正启凝神听完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宁道友的意思是那处空间里的所有白骨都能借此复生?”
“正是,只是复生所需的时间长短不一。”
像皎皎这样愿意与修士合作的少之又少。
一旁的皎皎听得安静,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不觉得那段日子多苦多累,没遇见宁禾之前独自在黄沙里挣扎确实艰难,辛辛苦苦耗费许久才能长出一点血肉。
可自从遇见宁禾她便没再吃过什么苦头,一路很安稳。
陆正启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宁禾的目光里感激愈发深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当日皎皎遇见的不是宁禾而是别的修士,今日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回到陆家。
这世间不是谁都能对着一具冰冷枯骨抱有耐心与善意,更不是谁都能信守承诺。
陆正启当即便要备下厚礼,灵材仙草皆是上等之物,足以见得他心中的诚意与谢意。
宁禾摆摆手回绝了。
她与皎皎之间的交易早在黄沙之地便已了结,往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顺心而行,并非为了回报,自然也用不着这般厚重的谢礼。
宁禾本想着此事既了就此告辞离去,可她抬眼时却瞧见陆正启欲言又止,显然还有要事未曾言说。
见状宁禾即将出口的告辞又咽了下去。
不多时,尹潇与陆清辉带着皎皎先行离开了正厅。
皎皎生前居住的院子陆家一直原样保留,此番带她过去想让她慢慢熟悉曾经生活的地方,寻回些许遗失的过往。
陆子荀沉默地跟在一行人身后,临出正厅时忽然转过身对着宁禾深深躬身一拜。
动作郑重无比,千言万语的感激都凝在这一拜之中。
待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陆正启与宁禾二人。
“宁道友可曾听闻过魔修献祭一事?”
宁禾颔首,此事是从蒋少臻口中得知的,不仅知晓魔修以修士尸身献祭,更清楚那座繁复大阵的阵图。
见她知晓陆正启脸上的凝重更甚,缓缓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当年皎皎的尸骨确实是被魔修掳走,魔修目的是取尸身进行献祭,而皎皎最后却以一副白骨之身出现在了荒无人烟的黄沙之地。”
话说到此处陆正启顿了顿,其中未尽的蹊跷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