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医院角落一间相对安静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也盖不住徐涛身上残留的、属于战场和硝烟的淡淡血气。
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上和身上的绷带让他动作僵硬,只有右手还能相对灵活地活动。
晋升副大队长的嘉奖令和那枚勇武勋章就放在床头柜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手下兄弟送来的慰问品一点粮食和罐头堆在墙角。
病房里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风声,一片死寂。
白天的喧闹、探望、恭贺已经过去。
夜深人静时,伤口火辣辣地疼,脑袋却异常清醒。
那些搏杀的画面、爆炸的火光、濒死的惨叫、还有霍宣拍在肩上的手……交替闪现。
然而,最终定格在他脑海里的,却不是这些。
是冰雹夜里那个温暖却紧绷的小屋,是那碗滚烫辛辣的姜汤,是那个女人在灯下沉静缝补的侧影,是街头偶遇时她平淡疏离的“徐队长,辛苦了”。
也是……如今她作为资源办处长夫人,可能正享受着优渥安宁的生活,与自己此刻的狼狈与孤寂形成的刺眼对比。
一种混杂着剧烈疼痛,强烈不甘,扭曲的思念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近乎卑微的渴求,如同毒藤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
他徐涛,如今也是副大队长了,算是个人物了,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忽视的小角色。
可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女人,想到她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丈夫,他依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压着一块冰冷的巨石?
他想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挑衅,也不是为了挽回什么他知道不可能,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宣泄,一种试图建立某种联系的徒劳尝试。
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不知谁留下的半本皱巴巴的空白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够了过来。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滑动,字迹因为疼痛和用力而显得歪斜、深重,甚至有些狰狞。
“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