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陈仓,第二十七章,小镇上心中医
小镇神医初印象:唐康医师的早期诊疗生涯与小镇医疗背景
一、青砖老巷里的外乡人
1983年早春的雨,裹着江南特有的湿冷,斜斜打在青溪镇的青石板路上。镇东头那间闲置多年的杂货铺,在噼啪作响的鞭炮声里摘下了蒙尘的木匾,换上了块墨色新牌,上书唐康康中医诊所五个遒劲的毛笔字。牌下站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年轻人,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墨石——这便是刚满26岁的唐康康,青溪镇有史以来第一个科班出身的中医。
听说从省中医院来的?
蹲在巷口抽旱烟的王老汉眯着眼打量他,烟杆头的火星明明灭灭。
咱镇上的李大夫去年走了,现在头疼脑热都得去二十里外的公社卫生院。
唐康康闻言躬身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跟着祖父学过十年,您要有哪儿不舒服,随时来坐。
他说话时总微微前倾着身子,左手习惯性地虚拢在袖口,那是常年切脉养成的姿势。
诊所里的陈设简单得有些寒酸: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权当诊台,竹制药柜占了半面墙,抽屉上贴着泛黄的药名标签,空气中飘着当归与艾草混合的微苦气息。最显眼的是诊台旁那只老式座钟,钟摆滴答声里,唐康铺开泛黄的宣纸,写下第一份处方:
荆芥10g,防风10g,羌活6g...
窗外,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扒着门框往里瞧,像看什么稀奇物件。
二、煤油灯影里的信任
唐康康很快发现,青溪镇的医疗史,几乎就是一部的历史。
镇民们信奉小病靠忍,大病靠拖,实在熬不住了,就找邻村的土郎中扎几针,或是去山上挖些。有回张木匠的婆娘难产,家里人竟准备用麻绳绑着门板往卫生院抬,唐康康闻讯提着药箱狂奔三里地,在颠簸的板车上施针催产,直到婴儿的啼哭划破夜空,他才发现自己的白衬衫已被血污浸透。
唐大夫的手,比菩萨还灵。
这话渐渐在镇上传开。他的诊所总是亮到最晚的那盏灯,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常有裹着头巾的农妇抱着发烧的孩子候诊,唐康会先摸孩子的额头,再轻声问:
今天喝了几碗粥?
遇上穷人家,他便在处方末尾画个小小的字,药钱记在账本最后一页,积到年底便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