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钓鱼(2 / 2)

我点了点头:“行,卖货的事你熟,听你的。”

郭龟腰立刻扯开嗓子喊:“糖水玉米哟!刚煮好的糖水玉米!甜糯喷香,三角钱一根!”

喊声刚落,就有个穿粉裙的小姐停住脚步,丫鬟上前问:“真有那么甜?”

“您尝尝就知道了。”

郭龟腰麻利地递过去一根,小姐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真甜!再来两根,给俺爹娘也带回去。”

这一开张,生意就停不下来。

穿绸缎的、戴棉帽的,甚至还有茶馆里的伙计来批量买,不到中午,一锅糖水玉米就卖光了。

我和郭龟腰忙着煮第二锅,手都没停过,直到傍晚收摊,钱袋都快装不下了。

“这钱也太好赚了!”

郭龟腰数着铜钱,笑得合不拢嘴。

“区区玉米能卖这个价,这钱不跟白捡的一样嘛!比卖粮食强十倍!”

我却没那么高兴,总觉得这热闹背后藏着麻烦。

果然,第三天下午,三个穿短打的汉子晃了过来,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盯着我们的摊子,语气不善:“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郭龟腰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陪笑:“几位大哥,俺们是乡下来的,刚在这摆摊,不懂什么规矩……您多担待。”

“不懂规矩?”

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踹在煤炉上,火星子溅了起来。

“在这城南地界摆摊,就得给我们城南帮交保护费。不多,一天五十个钱。”

五十吊?

这比我们一天赚的还多!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郭龟腰也变了脸色,刚想争辩,我却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我从钱袋里数出五十吊铜钱,大把抓了递了过去,脸上堆着顺从的笑:“是是是,俺们不懂规矩,这就给大哥们交保护费。以后还请大哥们多关照。”

刀疤脸接过铜钱,掂了掂,满意地笑了:“算你识相。以后每天这个点,我来收钱,要是少了一文,你们这摊子就别想摆了。”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郭龟腰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真给了?那可是五十吊!”

“不给怎么办?”

我盯着刀疤脸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咱们现在动手,他们刚收了钱就出事,肯定会怀疑到俺们头上。等两天,先让他们放松警惕。”

郭龟腰看着我,脸上抽搐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在钓鱼?”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腰间藏着的短刀——那是我第一次买的刀,磨得锋利。

其实从一开始,糖水玉米就只是个幌子,我知道在城里摆摊,肯定会遇到收保护费的帮派。

这些人欺压乡邻,无恶不作,早就该收拾了。

我要的不是那点卖玉米的钱,而是这些帮派分子——他们才是我要钓的大鱼。

“别担心。”

我拍了拍郭龟腰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狠厉。

“俺已经记下他们的驻点了。等过两天,他们放松了警惕,咱们再动手。到时候,多钓几条,慢慢收割。早晚,俺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让他们知道,乡下来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郭龟腰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丝害怕。

大概没料到,我这个看着老实的乡下汉子,心里藏着这么大的心思。

我没再说话,只是把剩下的玉米倒进锅里,煤炉上的甜香依旧浓郁,可我的心里,却早已没了卖玉米的心思。

我盯着街市口,等着那几个帮派分子再次出现——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我眼中的猎物。

煤炉上的糖水还在咕嘟冒泡,郭龟腰却没了前几日数钱的劲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刚收了钱转身离去的“西北帮”喽啰,直到那抹灰布身影拐进巷口,才狠狠啐了口:“这都第五拨了!这群孙子把咱们当摇钱树,不仅要钱,还得白吃咱们玉米!”

我正用竹签串着刚煮好的玉米,金黄的颗粒裹着糖汁,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把串好的玉米递给他:“吃就吃吧,反正咱们的玉米也快卖完了。”

郭龟腰接过玉米,却没吃,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你这几天天天跟着他们,是不是都摸清楚底细了?”

我没否认,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圈,每个圈旁边都标着名号——城南帮、西北帮、东门会、斧头帮、黑虎堂。

“城南帮在南大街巷子深处,西北帮驻点靠近码头,东门会在城隍庙后……这五个团伙,各有各的地盘,却都把咱们这摊子当成了肥羊,轮流来薅。”

郭龟腰凑过来看了看,手指在“城南帮”那圈上点了点:“最先来的就是这群孙子,一开始要五十吊,见咱们‘上道’,还假惺惺减到四十吊,真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软柿子才好钓大鱼。”

我把草纸叠好揣回怀里,继续串玉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们收得越欢,以后吐出来的就越多。”

接下来的几天,郭龟腰像是彻底想通了,再遇到收保护费的,不仅不肉疼,还会笑着多递几串糖水玉米:“几位大哥慢走,下次来还给你们留热乎的。”

那些喽啰见我们如此“懂事”,果然更加放松警惕,有时还会闲聊几句,无意中泄露了不少帮派里的事——比如城南帮的老大外号“刀疤陈”,每晚都会带着兄弟们在驻点喝酒,比如西北帮的人大多住在码头附近的破庙里。

郭龟腰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来,晚上回客栈就跟我复述。

我则每天趁着跟出去的机会,把各个帮派的驻点摸得更细——城南帮驻点有几道门,晚上大概有多少人值守,西北帮破庙的窗户在哪,甚至连更夫巡逻的时间,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终于,在第五个晚上,我吹灭了客栈房间里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