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乡进货(1 / 2)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郭龟腰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家伙,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屋里的姑娘们也放松下来,杨云喜拍了拍胸口:“刚才我还以为……”

“以为他们要抓俺们?”

我笑了笑。

“他们没那么多闲工夫。”

而另一边,李老三和年轻巡捕走在巷子里,年轻巡捕忍不住问:“班头,您说这糖水玉米真这么好赚吗?才这么点功夫,就能请四个姑娘帮忙干活,还出手这么大方。”

李老三叼着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四个小姑娘,看她们的模样,就知道是苦出身,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能拿到多少工钱?说不定也就是管个饱,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当差的,何必多管闲事?这年头,活着有多难,你还没看透?只要他们没犯什么大错,说得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非要揪着不放,最后得罪人不说,还捞不到半点好处,图什么?”

年轻巡捕挠了挠头:“可俺总觉得不对劲,黑虎帮刚出事,他们家就多了四个姑娘,这也太巧了……”

“巧?”

李老三冷笑一声。

“黑虎帮那点事,谁不知道?能把黑虎帮的人杀了,还毫发无损的,是一般人吗?那得是狠角色,保不齐背后还有人。咱们一个月拿那点薪水,够干什么的?犯得着跟这种人拼命?”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咱们就是打份工,混口饭吃。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别较真。你以为那些当官的都英明神武?其实啊,很多人不是不能干,是懒得干。干多干少,拿的钱都一样,为什么要拼命?能混一天是一天,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年轻巡捕听着,慢慢低下了头,手里的玉米还冒着热气,却没了刚才的兴致。

巷子里的风一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李老三的身影渐渐走远,他的话却像一颗石子,落在年轻巡捕的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原来在这乱世里,所谓的“差事”,不过是为了活着,所谓的“智慧”,不过是懂得低头,懂得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而我们院子里,灶房的热气还在往上冒,玉米的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吴细妹已经开始帮忙烧火,杨云喜和碎妹子在收拾摊车,春分则拿着抹布,仔细擦着桌子。

郭龟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转头对我说:“你看,这样多好,人多了,也热闹。”

我点了点头,看着姑娘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乱世里的安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躲起来,而是身边有一群人,一起守着这小小的破屋,守着这一口热饭,守着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生机。

这两天天热。

日头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我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汗,抬眼望见糖水玉米摊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心里那点盘算总算落了实。

凭借我在四合院的手艺,随随便便搞一个糖水玉米就能赚大钱。

看来我这厨艺果然没白学。

郭龟腰正手忙脚乱地揭保温桶盖,蒸汽裹着甜香往人堆里钻,他粗哑的嗓门都带上了笑意:“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细妹扎着青布围裙,手腕翻飞地递着竹签,指尖沾了玉米浆也顾不上擦;喜儿站在摊后,把刚煮好的玉米段往糖水里浸,动作快得像捻花;碎妹最是机灵,眼瞅着谁的碗快空了,立马捧着糖罐凑过去,脆生生问“阿叔要不要再添点糖”;春分则蹲在角落,把剥好的玉米棒子码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她垂着的发梢上,连带着玉米粒都闪着光。

搁在前两天,就我和郭龟腰两个人,从早忙到晚也只能卖出半桶,收摊时胳膊都抬不起来。

如今有了这四个妹子搭手,木桶里的糖水玉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减,不到晌午,最开始准备的两桶就见了底。

我拍了拍郭龟腰的肩膀,把装钱的布袋子往他怀里塞:“你带着她们盯紧点,我回村再拉些玉米和柴火来,趁着天热,傍晚还能再卖一波。”

生意好也有不好的地方。

这玉米快卖光了。

我不想在城里买死贵的玉米,只是回村收购去。

郭龟腰攥着布袋子,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放心去!有我们在,丢不了摊!”

细妹她们也停下手里的活,齐声应着“封哥放心”,那股子热乎劲儿,比桶里的糖水还暖。

我揣着空木桶架了车,慢慢悠悠往回走。

快到了村头,我心里头越想越亮堂。

先前在城里跟那些混子硬碰硬,抢他们的钱是迫不得已,毕竟巡捕房仍然是在查着。

我不怕出事,但怕麻烦啊!

可如今这糖水玉米摊一开,才知道正经生意有多踏实——每一分钱都沾着玉米的甜香,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见血见肉。

就是那些收保护费的蛀虫恶心人,若是真让他们把钱拿去,再好的生意也得被啃得只剩骨头。

所以我只好等一段时间去杀他们满门。

但其实,我还是喜欢正经的把生意做着把钱赚了。

我捏了捏拳头,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些,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城里城外,没人敢再跟我伸手要一分保护费。

刚拐进村口,就看见我爹封二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根烟杆,却忘了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村西头的方向,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魔怔了似的。

我走过去拍了他后背一下:“爹,蹲这儿晒傻了?”

封二猛地回过神,看见是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烟杆往地上一磕,拉着我的胳膊就往西边走:“你来得正好!快跟爹去看看!”

我被他拽着走,只听见他嘴里不停地念叨:“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那些扎觅汉(指雇来的短工)手脚这么麻利,才几天啊,就把西边那片荒坡开出来了!”

等走到地方,我也愣住了。

先前还是荒草遍地、石头乱滚的坡地,如今已经被翻耕得平平整整,黑褐色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光,一眼望过去,竟是看不到头。

几个扎觅汉还在地里忙活,手里的锄头起落间,只剩下零星的杂草。

封二蹲在田埂上,用手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虽说这地是新翻的,还贫瘠得很,十亩地的收成,也抵不上一亩熟地。可你想想,这足足有二三百亩啊!”

他说着,又指了指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