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了细妹子(1 / 2)

这女人是谁?

是老人的女儿?

还是他的徒弟?

我杀了她的亲人,哪有不记恨的?

现在不动手,等她日后找我报仇,又是一桩麻烦。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心里的恨意,或许正憋着劲想找机会偷袭我。

可我看了她半晌,她除了扶着老人的身体往前走,连头都没抬过,脸上没有半点怨毒,也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比如收拾桌上的碗筷,比如捡起地上的柴禾。

我皱了皱眉,手指从刀柄上挪开。

如果这是演的,那她赢了。

能把恨意藏得这么深,连半分破绽都不露,这份心性比刚才的老人还可怕。

可我实在没力气再耗下去了——从巡捕房出来,杀王怀安,再跟老人打这一架,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只想赶紧回家躺会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最后看了那女人一眼,她已经把老人拖到了巷尾的破屋门口,正费力地推门。

我没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福安里,巷子口的梨摊还在,只是没了人,只剩下几个没卖完的梨滚在地上,被月光照得泛着白。

街上更静了,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着。

风里还带着刚才羊肉面的余味,混着泥土的凉气息,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郭龟腰还在等着我的信呢,他交代的事办完了,得赶紧回去报个信,不然那家伙又要在茶馆里骂我磨磨蹭蹭。

我加快了脚步,身后福安里的方向没再传来动静,那个收尸的女人,也没追上来。

或许她是真的不想报仇,或许她在等机会,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只知道,今天的事该结束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夜色渐深,月亮挂在头顶,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还是凉的,却没了之前的杀意。

回家,睡觉,这才是现在最该做的事。

我回到我的院子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夜色已经十分深沉了。

黑暗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

院角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影,混着灶间飘来的粮水玉米的香甜气,这是我在外头亡命一天一夜后,唯一能闻到的、属于“家”的味道。

郭龟腰听到动静的身影从堂屋门槛后挪出来,他总爱佝偻着背,像块被岁月压垮的老门板,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玉米饼子。

看见我进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事儿……怎么样了?”

我把沾了泥的布鞋踢在门边,指节抵着眉心揉了揉——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脑子里全是昨夜城里巷弄里的血腥味。

“没事了,”我哑着嗓子说,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以后都没事了。”

郭龟腰松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我却先一步打断他。

我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角最后一点橘红,慢悠悠补了句:“只是今后,我大概不能随便杀人了。”

他的手顿在半空,玉米饼子上的渣子簌簌往下掉。

“城里那些帮会,”我继续说,目光扫过院墙上爬着的牵牛花——那是细妹前阵子种的,开得倒旺。

“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再随便动手,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这话没说透。

我没告诉他,昨夜我在后巷解决疤脸和他的手下,已经暴露了身份。

巡捕房已经挂上了我的号。

那些城里的帮会也会知道,此前杀他们的人——是我。

他们也许奈何不了我。

但是他们可以对付郭龟腰,或是给我工作的细妹她们。

甚至我的这个家,这个院子,连我乡下的父母都可能不安全。

这就是我的无奈。

只是。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郭龟腰太弱了,细妹她们又太怯,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刀尖上的凶险。

我最初拿起刀,也从不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而是为了改善生活,为了搞钱,为了开荒,增加我家的田地数量。

为了盖新的大宅子。

以后是要娶宁绣绣的。

娶一个地主的女儿,不得多置办一些家业。不然你以后怎么养她?

难道要让她给我扶犁,帮我种地的过日子?

所以我才暗中杀这些社会的败类。

既得到了钱,又清理了社会上的垃圾。

可是以后就不能这么干了。

啊,明明杀人是最快的来钱道,抢那些为非作歹的赌徒、放高利贷的泼皮,既没人替他们喊冤,又能拿到现大洋,何乐而不为?

但我却不能再这么放肆了。

现在不一样了。

知道我的人,会查我的底细。

我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就会对我身边人,对我家人下手。

这就叫逼狗跳墙。

把人逼急了眼,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我一个人,周全不了全部。

只能妥协。

至于说,行侠仗义?

那就是个笑话。

“行侠仗义?”

说到这个,我总能想起前阵子镇上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故事,忍不住嗤笑一声。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当什么侠。”

侠字值几个钱?

能换一碗热粥,还是能让死人活过来?

郭龟腰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转身往灶间走:“俺给你留了粥,还热着。”

我没去喝那碗粥。

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我径直走到西厢房,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飘了过来——是细妹常用来洗衣裳的味道。我把外衣往椅子上一扔,倒头就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感觉有个温热的身子钻进了我的被子。

我没睁眼,也没动——不用想也知道是细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