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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英雄楼立规矩(1 / 2)

“记不清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飘忽。

“只记得赵庄外有一条河,河边有棵老槐树,其他的……都忘了。逃荒那年我才十五,走了太多路,见过太多村子,早就分不清哪个是家了。”

我沉默了。乱世里的人,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记不清,又谈何回家?

“再说,就算记得,也回不去了。”

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苦涩。

“当年爹娘把我卖给柳老头后,就带着剩下的干粮继续逃荒了,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他们。他们是活是死,有没有回赵庄,我都不知道。也许……早就死在路上了。”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想起去年冬天,在镇上见过的一群逃荒者,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女人怀里抱着饿死的孩子,还在麻木地往前走。

在那个年代,饿死、病死、被土匪杀了,都是常有的事。

赵真如的爹娘,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就算他们还活着,回了赵庄,又能怎么样呢?”

赵真如继续说,眼神里满是无奈。

“去年闹饥荒,赵庄本来就穷,怕是早就被搜刮空了,家里就算还有房子,也早该塌了,地里更是长不出庄稼。回去了,还不是一样饿肚子?”

我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她说的是实话。

民国这年月,多少村子因为饥荒、战乱,变成了无人居住的废墟?

就算有家,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而且,就算我想回去,这路上也不安全。”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你也知道,这民国的路,哪条是好走的?一座山,一片林,甚至一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村子,都可能藏着土匪恶霸。去年我跟着柳老头路过一片山林,亲眼看见一群土匪把一个商队抢了,男人全被杀了,女人被他们拖进了山里,不知道下场有多惨。”

我心里一沉。

她说的这种事,我也见过不少。

前些年我偶然跟封二进城卖粮食时,就听说过不少土匪拦路抢劫的事,有的土匪甚至盘踞在交通要道上,专门抢劫过往的行人、商队,官府也管不了。

“我一个女人,要是独自上路,手里再揣着盘缠,不等走到赵庄,恐怕就被人‘吃’了。”

她苦笑着说。

“要么被土匪抢了钱,再被他们糟蹋了;要么被人贩子拐走,卖给偏远地方的老光棍;就算运气好,没遇到这些,路上的饿殍那么多,我自己能不能撑到赵庄,都是个问题。”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东北老帅的事。

以前听人说,他早年就是在山上当土匪的,后来才接受招安,成了正规军。

这就是民国的现实,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

今天还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明天可能就成了手握兵权的将军;今天还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明天可能就因为一顿饭,被逼着当了土匪。

“所以,我安葬了柳老头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你。”

赵真如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投靠你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不投靠你,就真的无路可走了,连下一口饭都不知道该怎么吃。”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了几分触动。

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比我想象中要清醒、坚韧。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在这乱世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不多了。

“既然你不是来为柳老头报仇的,那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吧。”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

“往后,你和细妹一起打理院里的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真如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她朝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谢谢你肯收留我。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不给你添麻烦。”

我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开始笼罩大地,灶间传来细妹炒菜的香味,郭龟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赵真如继续清扫着院里的落叶,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在这乱世里,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但至少现在,赵真如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再像浮萍一样四处漂泊。

而我,也多了一个能帮衬着打理家事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娶宁绣绣之前,赵真如确实是院里最养眼的姑娘。

她不仅长得漂亮,做事也麻利,把院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细妹有不懂的地方,她也会耐心地教。

有时候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总会想起她那天说的话,想起这民国的无奈和残酷。

或许,在这乱世里,我们能做的,也只是互相依靠着,努力活下去罢了。

晨光透过窗棂时,我正用布巾细细擦拭那柄藏在袖中的短刃。

刀刃泛着冷光,倒映出我眼底尚未散尽的倦意,桌角那份烫金拜帖却像块烙铁,将昨夜残留的血腥气彻底驱散。

拜帖上“三帮九会”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墨迹却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

他们终究还是查到了——前几个月里,那些在暗巷大院中无声倒地的帮会骨干,那些被抛尸的堂口管事,所有指向“杀人鬼”的线索,最终都绕回了我这里。

指尖摩挲过拜帖边缘,我轻轻叹了口气。

这局根本没得选。不理会,这群人能从街头泼粪到我住处门口,能在我买的馒头里藏玻璃碴,能用最下三滥的手段缠得人永无宁日;可若是去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他们那个地下世界的一份子,从此就得守他们的规矩,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见了作恶的便抬手了结。

“走了。”

门口传来赵真如的声音,她斜倚着门框,腰间别着柄黄铜柄的短铳,脸上是惯有的漫不经心。

我转头时,正看见她将一块黑布系在手腕上——那是她和老柳当年跑江湖时的习惯,见血前总要系块布,说是免得血溅到袖口难洗。

“你不怕?”

我起身时,短刃已滑入腰间夹层,触感冰凉。

赵真如嗤笑一声,抬脚踢开地上的石子:“当年跟老柳在徽州府,三十多个刀手堵在破庙里,我还不是照样啃着馒头跟他们对峙?这群小痞子,撑死了也就敢在酒桌上耍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