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价,王公子灰溜溜地成交了。
董天宝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从背篓里取出一壶果酒,几个杯子,摆在桌上。
“诸位,在下来此,确实是做生意的。”他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微黄,果香四溢,“这是在下酿的果酒,诸位不妨尝尝。”
众人正沉浸在刚才那首诗带来的震撼中,见他拿出酒来,纷纷来了兴趣。李小姐第一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酒!这是什么酒?我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
“果酒,用山里的野果酿的。”董天宝笑道,“度数不高,适合女子饮用。”
又有几个人尝了,无不赞叹。王公子本来不想喝,但架不住旁边人劝,尝了一口,脸色更加难看了——这酒,确实比他喝过的任何酒都好。
“这酒怎么卖?”有人问。
董天宝不慌不忙地介绍起来。他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楚,把果酒的特点、价格、代理方式说得明明白白。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有几个家里做生意的已经动了心思。
“不过,”有人忽然开口,“董兄方才那首诗实在精彩。今日既是文会,不如这样——董兄每赋诗一首,便推销一件商品。品质不得低于刚才那首诗。正好让大家也见识见识董兄的文采。诸位说如何?”
说话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姓孙,家里在隔壁城池做粮食生意。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认真。
此言一出,花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主意好!董兄方才那首诗,够我学一辈子了!”
“就是就是,再来一首!”
“不过,这要求也太高了吧?刚才那首诗已经是绝唱了,还能有更好的?”
“那就要看董兄的本事了。”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赞成,有人反对。王公子本来灰头土脸,这会儿又来了精神:“孙兄说得对!董兄既然有这等才华,自然要让大家多见识见识。不过,若是做不出来,那也没什么,毕竟刚才那首诗已经够好了。”
萧若仙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董天宝已经站了起来。
“好。”
他看向孙公子:“那就依孙兄所言。”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过来。
董天宝从背篓里取出一壶果酒,高高举起。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如江河奔涌,气势磅礴。花厅里所有人都被这气势震住了。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声音又低下来,如泣如诉。有人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瀑布从九天倾泻,势不可挡。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萧小姐,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一壶酒,被他念得豪情万丈。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真的看到了黄河奔涌、金樽对月的场景。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念完最后一句,花厅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李小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董兄,你这酒,我买了!我家里在城中开了三家酒楼,这酒我要了!”
“李小姐爽快!”董天宝笑道,与她商定了代理的事宜。
接下来,他又拿出玻璃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悲壮苍凉,与方才的豪迈奔放截然不同。众人又听得呆了。那孙公子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合不拢。王公子的扇子又掉在了地上,这回他连捡都忘了捡。
“这杯子……我要了!我家在城南有个铺面,正愁没好货卖!”一个胖乎乎的商人跳出来。
董天宝与他谈好了代理。
最后,他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只有巴掌大,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香水。”他拔开瓶塞,一股清雅的香气飘了出来,不是那种浓烈的甜香,而是淡淡的、幽幽的,像梅花在雪中绽放。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花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配上这两句诗,让人觉得不是身在花厅,而是站在月下的梅林里。
董天宝走到萧若仙面前,把那瓶香水递给她:“萧小姐,这是试用装,送给你。”
萧若仙接过瓶子,手指微微发颤。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好诗……好香……”她轻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花厅里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叫好,有人感叹,有人已经开始打听香水的价格了。
“董兄,这香水怎么卖?”
“董兄,我在城东有个铺面,专门卖胭脂水粉的,这香水一定要给我留一份!”
“董兄,我是做药材生意的,这香水的原料能不能……”
董天宝一一回应,不慌不忙。最后,他成功招到了三个城区的一级代理,加上萧若仙的清风城代理,他的产品在四个城区铺开了销路。
聚会散了,客人们陆续告辞。王公子灰溜溜地走了,孙公子临走时还拉着董天宝的手,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李小姐更是直接约好了取货的时间。
花厅里只剩下董天宝和萧若仙。
萧若仙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瓶香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她看着董天宝,目光有些复杂。
“没想到董公子会做生意,诗文更好。”她说,声音轻轻的。
董天宝笑了笑:“萧小姐过奖了。做生意是为了吃饭,写诗只是消遣。”
“消遣?”萧若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也是消遣?”
董天宝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萧若仙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董公子,”她忽然说,“你方才说,这香水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董天宝说,“萧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给它取一个。”
萧若仙想了想,轻声说:“叫‘暗香’好不好?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就叫暗香。”
“好名字。”董天宝说。
萧若仙笑了,把那瓶香水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董公子,以后常来坐坐。”
“好。”
董天宝背上背篓,告辞离去。
夜风吹过,花厅里的灯影摇摇曳曳。萧若仙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手里还握着那瓶“暗香”。
(第39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