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不怕冷的。”
外面那三人一直没动。车也没熄火,尾气冒白烟。
过了十分钟,为首的男人放下袖子,做了个手势。
手掌朝下,轻轻一压。
意思是:我们在等你答复。
然后三人上车,车子掉头走了。
街道安静下来。
阿星松口气:“走了?”
“暂时。”她说。
阿阴的影子还在请柬上,轻轻晃着。
“你要见他吗?”她问。
“不见。”她说,“现在不见。”
“可他说有重要消息。”
“重要消息?”她冷笑,“他能有什么重要消息?无非是哪个坟塌了,哪条河又漂尸了,想让我去收拾。我不接,他急也没用。”
阿阴没再说话,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沈无惑拿起请柬,对着灯光看。
背面没有字。但在右下角,她发现一个小符号——一道弯线,像缺了一角的月亮。
她眼神变了。
这个标记,她三年前见过一次。
那时师父还在。
她把请柬扔进抽屉,锁上了。
阿星蹲在地上收拾背包,嘴里念叨:“你说他会不会带点心来赔罪?比如榴莲千层?边吃边谈,气氛也好点?”
“他要是真带榴莲千层,”她说,“里面肯定有毒。”
“不至于吧……”
“这种人,连道歉都是陷阱。”她坐下,“你以为他是求和?他是逼我表态。我不理,他就说我狂妄,让别人一起对付我。我要是去了,就得按他的规矩玩。”
“那你到底去不去?”
她没回答。
外面传来扫地的声音,唰唰唰,一下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边缘裂了,是昨晚握铜钱太紧留下的。
她想起玄真子信上的八个字:棋局已乱,速来执子。
但现在,另一盘棋已经摆在她门口了。
她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阿星见她不说话,也不敢问,默默把泡面塞进行李箱最底层。
“对了。”他忽然抬头,“王叔那两条鱼,你还煮吗?”
“不煮了。”她说,“留着祭祖。”
“祭谁啊?”
“祭那些还没死、但快了的人。”
阿星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外面天亮了,阳光照进窗台,落在锁着的抽屉上。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时间地点另通知 请准备好答案”
她删了短信,把手机扣在桌上。
阿星偷偷看她:“现在怎么办?”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那辆车留下的两道轮胎印,湿漉漉地伸向远处。
她看着那痕迹,说了句:
“他们忘了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