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阿星蹲在地上翻背包,嘴里还在说榴莲千层的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唐装上的灰,“走吧。”
“去哪?”阿星抬头问。
“茶楼。”她说,“车都到门口了,不能让人一直等。”
阿星愣了一下,“你还真要去?那短信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她拉开门,“但我不去,他们明天就会说我怕了。街坊的小孩会指着我说,那个算命的不敢见黑帮。”
阿星挠头,“可你去了也不安全啊,万一他们动手怎么办?”
“动手?”她冷笑,“他们敢动手,我就让他们动不了。”
两人出门时天已经亮了。路面湿漉漉的,昨夜的车轮印还在。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下车,递来一张纸条:“厉老板在‘清心阁’等您,三楼七号雅间。”
沈无惑接过纸条,塞进口袋,“他倒是会挑地方。”
阿星小声说:“清心阁?听着像养生会所。”
“是喝茶的地方。”她说,“也是容易出事的地方。”
三人坐电梯上三楼。走廊铺着红地毯,走路没声音。七号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脸绷得紧紧的。一人伸手拦住阿星。
“这个人不能进。”他说。
沈无惑看他一眼,“他是我徒弟。”
“厉老板只请了您一个人。”
“那我现在就不进了。”她转身就走,“你们告诉他,我不跟不讲规矩的人谈。”
保镖慌了,赶紧往屋里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厉万疆的声音传出来:“让他进来。”
进门后,沈无惑一眼就看到了他。
厉万疆坐在主位,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腕上的铜钱串晃了晃。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斜着划到下巴。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很严。
“沈先生。”他开口,声音低沉,“坐。”
她没动,“站着也行。”
厉万疆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别这么生分。我请你来,是想谈合作。”
“合作?”她这才坐下,“前几天你还想让我消失。”
“那是误会。”他转着手上的铜钱,“现在不一样了。你帮我稳住。”
沈无惑没说话,盯着他的左手。
七枚铜钱,每枚都很亮,和她师父用的一样。这种铜钱不是普通的,是以前钦天监特制的镇魂钱,二十年前就没了。
她忽然笑了,“你最近死的那几个手下,是怎么死的?”
厉万疆脸色一沉,“这不归你管。”
“管不管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她说,“都是半夜听见钟响,然后自己走进河里。护城河边的老码头,十年前沉过不少人。你抢地盘的时候,把反对的人都扔下去了。”
厉万疆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她身体前倾,“我还知道你最近睡不好。每天凌晨三点,床头柜的水杯会自己移位。你不敢换房间,因为你怕换了也没用——鬼认的是人,不是屋子。”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厉万疆的手掐进扶手里,指节发白。他身后的保镖突然动了,手往腰间摸去。
下一秒,一道黄光闪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