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铜钱打在他手腕上,力道很重。他闷哼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无惑收回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说了,我不跟不讲规矩的人谈。你带刀,就是不讲规矩。”
厉万疆盯着地上的匕首,呼吸变重,“你这是警告我?”
“不是警告。”她说,“是提醒。你请我来,就得守我的规矩。”
阿星看得目瞪口呆,马上接话:“师父说得对!这包间空气也不好,空调味混着脚臭,熏得我头疼。”
厉万疆皱眉,“谁脚臭?”
“你啊。”阿星指着他的鞋,“皮鞋三天没换了吧?袜子估计都发绿了。”
厉万疆生气地看着他,正要发作,阿星手腕一抖,那串铜钱突然松开一段,像蛇一样缠上了厉万疆的右脚踝。
“哎?”阿星假装惊讶,“怎么自己跑过去了?”
厉万疆用力甩脚,铜钱却越缠越紧,还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沈无惑看着他,“你命里有劫,知道吗?”
“什么劫?”厉万疆压低声音。
“孤阳无依,将崩于足下。”她说,“你养的鬼要反噬你,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找我合作,是想让我帮你压住它们。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压住了反而更糟。”
厉万疆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铜钱手链哗啦作响,“你以为你能救我?你不过是个算命的!”
“我不是救你。”她坐着不动,“我是告诉你,你快撑不住了。你那些手下不是意外死的,是被你压运的鬼拖下去顶罪的。你现在找我,不是为了合作,是为了找个替死鬼。”
话刚说完,窗外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沈无惑眼神一动,余光扫过去。
一抹红色裙角从窗帘外一闪而过,快得像是看错了。
但她知道不是。
“别闹了。”她低声对阿星说,“有人在看。”
阿星立刻收手,铜钱慢慢回到他手腕上。
沈无惑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铜钱,悄悄压进杯底。茶水晃了晃,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很快就消失了。
厉万疆还在喘气,“你说谁是替死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你可以试试。”她说,“但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清楚,只要你动手,外面那些鬼就会冲进来。你养它们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杀我。”
她站起来,看着他,“你真正怕的不是我,是你控制不了的东西。你想跟我合作,是因为你觉得我能替你扛雷。可我要是答应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厉万疆沉默了。
他慢慢坐下,手指摩挲着铜钱串,“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她说,“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你要么自己解决那些鬼,要么等着被它们撕碎。我没有义务帮你,也不会让你拉我下水。”
她转身走向门口,“下次见面,希望你是清醒的。”
阿星赶紧跟上,“等等我!话说你们这儿有洗手间吗?我刚才喝太多水了。”
门关上前,沈无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窗帘静静垂着,没有动。
但她知道,刚才那抹红色还没走。
她抬起手,摸了摸左胸口的八卦纹。
布料下,铜钱卦贴着皮肤,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