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后面的风一下子停了。
外面还是那条破巷子,墙上广告纸完好,风吹得哗哗响。天黑了,远处有车鸣笛,还有广场舞音乐。
活人的世界。
沈无惑靠在墙上喘气。刚才耗太多力气,手上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师父,你没事吧?”阿星凑上来。
“死不了。”她拿张符纸随便裹了两圈,“回去再说。”
“那盒子……真带回命馆?”阿星看着她胸口的包,“万一里面是炸弹?或者厉万疆的头发泡福尔马林?”
“要是那么简单,他就不叫厉万疆了。”她往前走,“他是想让我怕,想让我急。我越正常,他越坐不住。”
阿星点头,背好背包,右手悄悄摸出一张镇煞符。
他们沿着街往回走。路灯昏黄,照出三个人的影子,一长两短。阿阴飘得越来越慢,最后几乎贴着地面。
“你怎么了?”沈无惑察觉不对。
“那盒子……”阿阴声音发虚,“里面有东西拉我,像……像认亲。”
“胡说。”阿星脱口而出,“你又不是招魂铃养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阴摇头,“是那种术法的气息……很熟,但我记不起来。”
沈无惑停下。
她想起玄真子给的地图,想起山顶的誓言,想起阿阴融入《阴阳禁术》那一刻。
有些事她还没弄明白。
但她现在没时间想。
命馆的灯还亮着。
走到路口,她忽然回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穿军绿色外套,手里拎着匕首,刀刃反光。
地头蛇的人。
上次荒山的事他没死,现在又来了。
沈无惑没动。
那人也没动,就站在那里。
“又来一个送快递的?”阿星冷笑,“你们能不能统一发货?搞团购打折?”
沈无惑拉着他往前走:“别理,他不敢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她声音很轻,“我现在不怕死人,就怕活人装鬼。”
他们走过最后一个红绿灯。
命馆的招牌出现在眼前:一块木板,写着“沈先生命馆”五个字,油漆掉了半边。
沈无惑摸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半圈,卡住了。
她皱眉,用力一拧。
“咔。”
锁开了。
她推门进去,顺手把黄布包挂在墙上的钩子上。黑盒在里面,安安静静。
阿星关上门,靠墙喘气:“总算到家了……我说,今晚能不能别开盒?我还没吃晚饭。”
“可以。”她说,“明天再开。”
“真的?”
“假的。”她看着墙上的包,“我现在就想看,厉万疆到底给我塞了什么。”
她走过去取包。
阿阴突然开口:“等等。”
沈无惑停手。
“盒子打开了,就不能回头了。”阿阴说,“你确定要现在看?”
沈无惑看着她。
然后笑了。
“我都走到这了。”她说,“退一步就是怂。”
她解开布包,拿出黑盒。
四角包铜,正面刻字。她用拇指推开扣锁。
盒盖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血,没有头发,没有遗书。
只有一张纸条,折得整整齐齐。
她拿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师父没死,他在鬼市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