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没落地,在空中停住,变成一个字——
“破”。
字一成,整个阵亮了。地上的线发光,铜钱震动,罗盘自己转,墙上的钟也停了。
“破”字落下,打中人皮。
“嗤——”一声,像热铁进水。人皮冒烟,边缘卷起,符文一个个灭掉。火焰从中间烧起来,颜色是深紫,有股焦味。
“不——!”厉万疆在外面叫,“不可能!这可是完整的招魂术!你怎么可能——”
声音突然断了,像被人捂住嘴。
火越烧越大,“轰”地一下,人皮全烧成灰,连盒子也被烧穿。
屋里安静了。
阿星从门口探头:“完了吗?”
沈无惑坐在地上喘气,满头是汗。她点头:“完了。”
阿星跳起来:“牛啊师父!这都能翻盘!厉万疆是不是傻,还以为你按他剧本走?”
沈无惑没说话,抬头看阿阴。
阿阴站在阵边,魂体变实了,脸色红润,眼神清亮。她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
“我回来了。”她说,“这一次,是我自己回来的。”
阿星笑:“那你以后能帮我写作业不?反正你也住这儿。”
“闭嘴。”沈无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今晚谁都别睡太死,他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可他已经输了。”阿星说,“人皮没了,招魂术废了,他还怎么玩?”
沈无惑看着门外的黑,没回答。
她记得刚才“破”字落下的时候,火光里不止有厉万疆的脸。还有另一双眼睛,藏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那双眼睛,她认得。
三年前师父失踪那天,也在人群里出现过。
“师父?”阿星见她不说话,“你在想啥?”
“我在想。”她低声说,“为什么他这么确定我会打开盒子。”
“因为他了解你。”阿阴轻声说,“他知道你会救我。”
沈无惑摇头:“不是。他知道我会怀疑,会试,会破解。所以他才留了一个我能破的局。”
“所以呢?”
“所以这不是结束。”她说,“这只是他让我们看到的部分。”
阿星挠头:“听不懂,能不能说清楚点?”
“意思就是。”她走到供桌前,捡起烧过的铜钱,“我们以为在破局,其实还在局里。”
阿星愣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无惑把铜钱放进黄布包,拉好拉链。
“照常营业。”她说,“明天早上九点开门,算命起步价涨到五百。”
“啊?为啥涨价?”
“因为。”她看他一眼,“我今天吐了血,得补回来。”
阿星张嘴想说,又不敢。
就在这时,阿阴忽然转身,看向窗外。
她表情变了。
沈无惑立刻问:“怎么了?”
阿阴没回头,抬起手指向玻璃。
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字。
是雾气写的。
写的是:
“你师父的最后一卦,是你活不过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