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冲上去,一把拽他后领,狠狠拖回来。他摔在地上,手脚还在抽。
“别碰那东西!”她吼。
阿星喘气,嘴唇发紫:“冷……骨头里都结冰……救我……”
沈无惑从包里掏出一张暖阳符,拍他胸口。符纸烧出金火,他身体慢慢回温,抖得少了。
“下次再乱摸。”她盯着他,“我就把你留这儿当阵眼。”
阿星虚弱举手:“我错了……再也不碰了……”
沈无惑不搭理,转向黑石头。她不用手,用罗盘尖轻轻碰了下。
罗盘针猛转,最后停下,指向北偏东。
“有人在北边动过阵。”她说,“不远,最多三里。”
“谁?”阿星撑着坐起来。
“不知道。”她收起罗盘,“但手法不干净,留了破绽。”
话刚说完,阿阴突然动了。
她放下木盒,整个人飘起来,双脚离地,朝黑石头飞去。
“阿阴!”沈无惑喊。
阿阴没反应。她闭着眼,脸扭曲,像哭又像笑。手伸向前,指尖差几寸就要碰到石头。
“回来!”沈无惑冲过去。
太迟了。
就在她要碰上的那一秒,石头亮了。
红光从里面透出来,像——倒着的人形,头朝下,脚朝上,双手交叉。
地面晃了一下。
阿阴身体一僵,然后像断线木偶摔下来。沈无惑扑过去接住她,按在地上。
“醒过来!”她拍脸。
阿阴睁眼,瞳孔散了。
“它……认识我……”她声音弱,“那口井……不是我一个人掉下去的……还有别人……她们也被刻在石头上了……”
“谁做的?”沈无惑问。
“我不知道……但我闻到了……一样的味道……井水的味道……还有香灰……”
沈无惑脸色变了。
她一把拉起阿阴,扶到阿星旁边:“你们俩待在这儿,别动,别说话,也别看那石头。”
“你要去哪?”阿星问。
“去看看是谁在烧香。”她解开布包,拿出朱砂笔,在掌心画了个封字。
她刚迈出一步,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下,是一连串。
咔、咔、咔。
踩在枯枝上,节奏稳定,不急不慢,像是知道他们在,也像是故意让他们听见。
沈无惑停下。
她没回头,手按在布包上。
阿星看她背影,发现她手指在抖。
不是怕,是绷得太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
大概五十米,能听见鞋底碾碎树叶的声音。
沈无惑终于开口。
“阿星。”
“在。”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护住阿阴。”
“那你呢?”
“我去见见这个不请自来的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中间,对着声音来的方向。
脚步声停了。
林子里很静。
她抬起手,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林子里传来的。
是从黑石头里。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从井底浮上来。
她说: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