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不说话。
沈无惑继续说:“你不是怕她想起过去,你是怕她想起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比如那把钥匙是谁的?比如那天晚上,除了地主儿子,还有没有别人在场?”
红姑的手慢慢握紧扇子。
“你说你写了‘是他’。”沈无惑转向阿阴,“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到底是谁?是你看到的那个男人,还是另有其人?”
阿阴摇头:“我不知道……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手上有块疤。”
“疤?”沈无惑立刻看向红姑,“你手上有没有疤?”
红姑冷笑:“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地方留痕迹?”
“那你紧张什么?”沈无惑逼近一步,“如果你没问题,干嘛不敢让她继续想?”
红姑终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露出了破绽。
沈无惑笑了:“看来我也不是唯一一个觉得事情不对的人。”
这时阿阴忽然抬手,指向黑玉底部。
“那里……有个字。”
沈无惑蹲下来看。黑玉贴地的一面确实刻着东西,被泥盖住了大半。她用指甲抠掉污垢,露出一个残缺的“林”字。
“林?”她念了出来。
阿阴盯着那个字,眼神突然震动:“我想起来了……那个管家姓林。他当晚也在井边。他手里拿着钥匙,笑着对我说:‘小姐,别怪我们,是少爷吩咐的。’”
“所以是你家管家把你关进去的?”沈无惑问。
“不。”阿阴摇头,“他是听命于人。但那天晚上,他还说了另一句话——他说:‘不过这位置,也是上面定的。’”
“上面?”沈无惑眯眼,“什么意思?”
阿阴闭上眼,努力回想:“他说……‘这一批,都是这个处理法。’”
沈无惑心头一震。
一批?
不是她一个人?
红姑的脸色彻底变了。
“够了。”她低声说。
“不够。”沈无惑站起来,直视她,“你现在拦不住了。她想起来越多,你的阵就越不稳。因为这阵靠的是让人忘记和压制,可一旦记忆回来,压制就失效了。”
红姑不说话,但手里的扇子已经抬了起来。
沈无惑知道她要动手。
但她没有后退。
“阿阴,”她说,“接着想。别停。”
阿阴点头,双手按在太阳穴上,魂体开始发光,像是体内亮起了灯。
画面再次出现:月光下的院子,好几个穿学生装的女孩被带进来,一个个被推进不同的屋子。有人哭,有人求饶。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堂屋喝茶,手里盘着两枚铜钱。
“那个女人……”阿阴声音发抖,“她也来了井边。她摸了摸我的头,说:‘委屈你了,但这是命格所需。’”
沈无惑猛地扭头:“你认识她?”
阿阴看着红姑,一字一顿地说:
“她长得……很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