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
厉万疆是硬拼,钱百通是用钱拉拢。红姑不一样。她不要你现在怕她,她要所有人明天都恨你。
这才是最狠的。
阿星咬牙:“她是想搞臭你名声,以后没人信你,你就算会算命也没用!”
“不止。”沈无惑说,“她是想让我变成大家的敌人。到时候不用她动手,自然有人来砸我馆子,举报我诈骗,甚至往我身上泼油漆。她说的话不一定要是真的,只要有人信就行。”
王麻子脸色发白:“这也太毒了吧?”
“这叫现在的玩法。”沈无惑冷笑,“以前斗法靠符咒,现在斗法靠热搜。谁能把黑锅甩得快,甩得广,谁就赢。”
阿星握紧桃木剑:“那我们现在就追上去,抓住那男的,逼他说出背后是谁!”
“不行。”沈无惑摇头,“他是小角色,抓了也没用。而且我们现在动手,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在灭口,正好坐实谣言。”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不。”她看他一眼,“我们现在回去。”
“回哪儿?”
“命馆。”
阿星愣了:“可外面都在骂你……”
“骂得越凶,我越要回去。”沈无惑转身就走,“门要是关了,才真是心虚。我要让他们看看,我还开门,照常算卦,一根头发都没少。”
王麻子犹豫:“可你要是一露面,说不定有人会上来动手……”
“那就让他们来。”她淡淡说,“我黄布包里还有三张符,不是打架用的,是用来贴门口告示的——‘今日卦金八折,专治网络嘴炮’。”
阿星差点笑出来。
但他马上收住。他知道师父不是开玩笑。
三人离开山脚,身后的人还站着,没人追,也没散。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早就不见了。
走出五十米,阿阴忽然轻声说:“那人……帽子掉了。”
沈无惑停下。
“在哪?”
“路边垃圾桶旁边。我没靠近,但能看见。”
沈无惑回头看了一眼方向,没过去捡。
“不用管。”她说,“他敢掉帽子,就说明不怕我们知道他来过。红姑就是想让我们去追,去查,觉得我们慌了。我们现在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以为我们怕了。”
阿星低声问:“那我们真不做点什么?”
“做了。”沈无惑继续走,“我们回来了,我们说话了,我们没躲。这就够了。接下来,等她下一步。”
阿星皱眉:“她下一步是什么?”
“不知道。”沈无惑说,“但我知道一点——她不会只靠嘴。”
他们一路沉默,回到城区。
路灯变少了,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声音。命馆就在前面两条街外,藏在老巷子里,招牌很小,几乎看不见。
快到路口时,沈无惑忽然停下。
她从黄布包里拿出一枚铜钱,在掌心滚了两圈。
铜钱很旧,边角光滑,正面刻着“顺治通宝”四个字。
她轻轻一弹。
铜钱飞出去,落在前面的水沟盖上,转了几圈,停住。
正面朝上。
她盯着那枚铜钱,没动。
阿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水沟盖边上,贴着一张湿漉漉的小纸条。被雨水泡得发皱,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一行字:
“骗子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