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通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
“你让我放这个消息?”他问,“万一他翻盘怎么办?”
“他翻不了。”她说,“我已经破了他的阵,断了他的源。他现在只能硬撑,撑一天算一天。你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他手下的人自己就会乱。”
她抛出手里的铜钱。
三枚铜钱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时排成一条斜线。
“巽为风。”她说,“风吹草动,消息一起,人心就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第一个听见的人信。”
钱百通低头看卦象,手指轻轻敲着玉佩。
厉万疆忽然上前一步:“沈无惑,你别逼我动手。”
“你早就想动手了。”她站着没动,“三年前我揭码头沉尸案,你就想撕了我。可你一直没动,因为你怕。你知道我会算命,还会改命。”
“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那个能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的人。”她声音不高,“你可以现在冲进来打死我。但你猜外面有多少人正盯着这边?王麻子今早特意送豆浆,李伯多给了两笼包子,菜市场鱼摊提前开门——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作证的。”
厉万疆停下脚步。
“你打我一下试试?”她说,“明天整条街的人都会知道,厉万疆怕算命先生怕到要杀人。你那些兄弟本来就慌,再来这么一出,谁还跟你?”
钱百通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看向厉万疆,“老厉,她说得没错。你现在最怕的不是她算准,是你的人不信你了。”
厉万疆咬牙:“钱百通,你记住今天。”
“我会记得。”钱百通点头,“我也会记得你说‘和气生财’的时候,是怎么一脚踩碎人家祖坟石碑的。”
两人对视几秒,厉万疆转身走了。
钱百通留下,看着沈无惑:“我可以放消息。但我有条件。”
“说。”
“你不许杀他。”他说,“让他垮就行,别让他死。我还想看着他跪着求我。”
“成交。”她拿起桌上的铜钱,指尖一抹,“你可以走了。”
钱百通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沈小姐。”他回头,“如果哪天你想卖我的命,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不能。”她摇头,“但如果你哪天发现自己床头多了个空香炉,建议你立刻搬家。”
钱百通没说话,快步离开。
沈无惑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分头走远。阳光照在她肩上,风吹起衣角。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钱,轻声说:“阿星,准备出门。”
屋里没人应,但她知道人已经听见了。
街对面树后,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悄悄缩回脑袋。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刚发完一条语音。
语音内容是:“厉万疆养鬼害人,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