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帮你处理尸体。”沈无惑说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你杀的是该死的人,天也不会管。”
王麻子听得直哆嗦:“你们师徒俩说话跟买菜一样……我是来守场子的,不是来听判案的!”
“那你回去睡觉。”沈无惑把铜钱卦收进袖子,“明天还要卖鱼,别耽误事。”
“我不走!”王麻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我女儿是你救的,我这条命也算你捡的。今天这事我要是躲了,以后怎么面对自己?”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人。
阿星蹲在角落削桃木剑,嘴里嘀咕:“这些人干嘛老盯着我们?就不能自己找个地方发财?非要来碰硬钉子。”
“因为他们不信命。”沈无惑坐回椅子,“他们觉得钱能买通鬼神,拳头能压住天道。可只要他们活着,就要走路,走路就有影子,有影子就逃不过因果。”
阿星抬头:“师父,你这话像要写书。”
“我已经写了。”她翻开桌上一本旧册子,“《论现代都市灵异事件中的作死行为》,第一章:‘你以为烧房子就能改运?’”
王麻子凑过去看:“你这字太难看了,像鸡爪扒的。”
“读者又不是来看字的。”
阿阴站在梁下没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指尖的红光已经没了,但她还记得那种感觉——身体不由自己,恨意像水一样灌满全身。
她不是不怕。
她是怕自己真的变成恶鬼。
沈无惑像是察觉了什么,抬头看她:“你不回去休息?”
“我在想。”阿阴轻声说,“如果我真的碰到他……会怎么样?”
“谁?”
“当年推我下井的人。”
沈无惑沉默了几秒。
“那就看他是普通人,还是早就该死的人。”她站起身,点燃一支香,“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动手,而是有没有看清真相。等你确定了,做什么我都认。”
阿阴没说话。
她慢慢浮起,回到屋梁角落,盘腿坐下,像一尊不动的雕像。
沈无惑吹熄香,屋里只剩月光。
她又抛出三枚铜钱。
落地还是“坤为地”。
她笑了。
“地不动,火自熄。”她说,“好戏才刚开始。”
阿星打着哈欠往里屋走:“你们聊,我先睡了,明早还要进货……师父,我能请假一天吗?昨晚太吓人了,我梦里都是火把。”
“不准。”
“我就知道。”
王麻子靠着门框,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沈先生算命灵”小广告,眼睛盯着门外的地砖。
那里有一小片油渍,已经被风吹干了,留下一圈暗色痕迹。
他低声说:“这地方……以后还能开门吗?”
沈无惑没回答。
她只是把铜钱收回布包,轻轻摸了一下。
屋外,远处街角有辆共享单车被人推开,轮子转了几秒,停了。
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人出现。
沈无惑抬起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