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没动,盯着窗外。
助理敲门进来送文件,他摆手让对方出去。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空调风吹着衣服下摆轻轻晃。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册子。封面没字,翻开第一页是命馆的照片,拍于三个月前。第二页是租赁合同复印件,第三页是周边商铺名单,第四页开始是监控截图,有沈无惑买菜的,有阿星贴符纸的,还有王麻子蹲门口抽烟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是一张手写记录,日期是昨天晚上。内容很简单:
“21:47,命馆门外油渍未燃,雷法启动痕迹明显。
21:59,黑衣人撤离路线混乱,无组织信号。
22:03,王麻子进入命馆,情绪激动但未受伤。
22:15,阿星后院练剑,动作生涩但符咒已有微光。”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新指令:
“查命馆房东近五年财务状况,重点看是否有贷款逾期或债务纠纷。同步联系隔壁理发店老板娘,提出双倍租金续租意向。”
写完合上册子,他按下内线。
“法务部马上开会。另外,安排人接触附近三家商铺,就说我想整体收购那一片。”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黑了,远处那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摇。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手刚碰到门把,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钱总。”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平稳,“您最近是不是特别关注沈先生命馆的事?”
“你是谁?”
“一个知道点事的人。”对方没回答,“我只想提醒您一句——她那命馆的地契,不是现在的房东写的。”
钱百通的手收紧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顿了顿,“您查再多租约,也查不到真正的主人是谁。”
电话挂了。
他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忙音。
十秒后,他放下手机。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那本黑色册子。
这次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那行手写记录
“命馆地契来源不明,需查三十年前土地登记档案。优先级:最高。”
写完合上册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三下。
窗外风大了,吹得窗帘猛地一扬。
楼下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有人骑车经过街角,车灯扫过墙面,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风水图。
图上标着城里几个位置,其中一处被红圈圈住,正是命馆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