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镜面泛起一层暗红波纹,像是水下有东西在涌动。
沈无惑低喝:“开始导引!”
阿阴闭上眼。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明亮的光,而是深红色的暗芒,像烧到尽头的炭火。
那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流入镜中,铜镜表面的波纹越来越快,边缘开始发烫。
“符。”沈无惑回头。
阿星立刻递上一张黄符。
她贴在镜框左上角,口中念咒。
第二张,右下角。
第三张,正上方。
每贴一张,铜镜的震动就加重一分。
“快撑不住了……”阿阴的声音断断续续,“记忆……太多了……”
“可以停。”沈无惑说,“不用硬撑。”
“不行……”阿阴咬牙,“差一点……就能锁住……”
她的魂体开始颤抖,身形变得透明。
沈无惑眼神一紧:“阿星,最后一张符,快!”
阿星手忙脚乱翻出符纸,差点撕破。
他扑上去,把符按在镜背中央。
沈无惑掐诀一点。
“封!”
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炸开。
铜镜猛地一震,红光瞬间收回。
阿阴跌退两步,差点消散。
沈无惑一步上前,扶住她。
“行了。”她低声说,“够了。”
阿阴靠在神龛边,喘着气一样的微弱波动。
“镜子……成了吗?”她问。
沈无惑看向铜镜。
镜面清澈,映出屋子全貌,连屋顶的瓦缝都看得清。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这镜子现在能照出阴气痕迹,也能反弹。
谁要是带着一身黑雾撞上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成了。”她说,“阳气阵立住了。”
阿星松口气:“那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
“不能。”沈无惑摇头,“这只是防御。他们不知道我们有这招,下次来,一定会试探。”
“试探?”阿星愣住,“怎么试?”
“派个人,轻装上阵,不带杀气,假装求卦。”沈无惑坐回桌前,“看看我们有没有防备。如果有,就会撤。没有,就会叫主力。”
“那我们装不知道?”阿星问。
“不。”沈无惑冷笑,“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
“啊?”
“明天开门照常营业。”她说,“谁来算命,都接。但凡身上带阴气的,镜子会反应。到时候——”她看了眼铜镜,“让它自己照出原形。”
阿星咧嘴:“懂了,钓鱼执法。”
“差不多。”沈无惑拿起茶杯,发现凉了,随手放下,“他们以为我只会算命,其实我也会设局。”
阿星嘿嘿笑:“那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外表高冷算命师,背地阴间判官?”
“少给我戴高帽。”沈无惑瞪他,“去把灯关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演戏。”
阿星应了一声,跑去关灯。
屋里黑了下来。
只有铜镜泛着淡淡的光,像睁着一只眼睛。
沈无惑坐在黑暗里,没动。
她听见阿阴在角落轻声说:“沈先生……我是不是……真的变强了?”
“嗯。”她说,“你不再是只能躲的鬼了。”
阿阴没再说话。
沈无惑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八卦纹。
她知道,对方已经在路上了。
这次来的,不会再是红姑这种跑腿的。
但她也准备好了。
门没锁。
灯没关彻底。
铜镜对着门口,静静等着。
阿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声问:“师父,你说他们会不会用外卖小哥的身份进来?扫码进门那种?”
“有可能。”沈无惑说,“下次记得查健康码。”
阿星乐了:“那我要是看见绿码发黑,是不是就该扔符了?”
“扔之前先确认是不是手机反光。”沈无惑说完,闭上眼。
屋内安静下来。
铜镜的光微微跳了一下。
镜面深处,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