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厉万疆笑了,“这些人都是自愿的。他们恨这座城,恨那些不管他们死活的人。我现在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说话。”
“让他们说话?”她嗤了一声,“你是让他们当炮灰吧。这种阵撑不过一个时辰,等能量没了,这些魂都会被烧光。”
“那也比烂在水底强。”厉万疆声音低了,“你呢?你一直说自己改命,那你改得了他们的命吗?改得了阿阴的命吗?”
沈无惑手指动了一下。
玉佩烫了一下。
她没低头看。
“你少提她的名字。”她说,“你不配。”
“我不配?”厉万疆声音突然高了,“那你配吗?你救不了她,你也救不了阿星。你现在站在这儿,除了嘴上痛快,你能做什么?”
马半仙突然开口:“别听他!这是精神干扰!他在拉你进他的节奏!”
沈无惑没理他。她往前走一步,站到江边斜坡上,离水面只有两米。
“厉万疆。”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收徒弟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教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她抬手指向鬼脸,“你以为你在主持公道?你就是在发泄。你当年把兄弟推下江,是因为他发现你偷卖码头货。你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遮丑。现在你弄这么大阵,也不是为谁讨公道,是你心里那道疤压不住了。”
鬼脸的眼睛猛地一缩。
厉万疆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胡说。”
“我胡说?”她冷笑,“那你敢不敢用真脸跟我说话?你右脸那道疤,是不是下雨就痒?那是他指甲抓的,对吧?你把他按进水里的时候,他还在叫你大哥。”
“闭嘴!”厉万疆吼了一声。
江面剧烈翻腾,几具尸体被甩上岸,砸在地上。
马半仙扑过去扶阿星,怕他受伤。
沈无惑站着没动。
“你让我跪?”她说,“我可以跪。但我跪的是那些真正冤死的人,不是你这种披着义气外衣的混蛋。”
她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甩手钉进地面,围成三角。
“今天我不是来谈判的。”她说,“我是来拆你台的。”
鬼脸开始扭曲,嘴巴咧得更大,发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厉万疆再开口时,声音变了,不再是单独一人,而是很多人叠在一起。
“你以为你还能赢?”他说,“你看看你身边。阿星快死了,马半仙吓得站不稳,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沈无惑低头看了眼玉佩。
金线又闪了一下。
这次,她看清了。
不是线。
是字。
一行小字浮在玉佩表面,像是光刻上去的。
“阵眼在第七口棺。”
她抬头,看向江心。
七口棺,最中间那一口,正缓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