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猛地一震。
红绳断了一根。
“你闭嘴!”厉万疆吼道。
“我不闭嘴。”她继续说,“当年你把他推下去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大哥,货是你卖的,我不说’。可你还是动手了。你现在搞这么大阵,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堵住耳朵,不让自己听见这句话,对吧?”
红绳又断一根。
江面晃动,像底下要炸开。
“你少在这儿装懂我!”厉万疆声音发抖,“我现在就能炸阵,大家一起死!”
“那你炸啊。”她站着不动,“反正你也活够了,不如拉几个垫背的,热闹点。”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七口棺缓缓下降,重新沉入水中。
鬼脸的裂缝没有合拢,反而越裂越大。黑气不再补裂缝,而是往中心收,全部涌向第七口棺下沉的位置。
“他在收力。”马半仙低声说,“准备最后一击。”
沈无惑擦了把汗,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铜钱,含在舌下。她双手结印,脚尖点地,整个人绷紧。
“等他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点时,就是最弱的时候。”她说,“我要砍的不是鬼脸,是那个名字——第七个名字,还没亮的那个。”
马半仙愣了:“你是说……他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上去了?”
她点头:“不然怎么当主祭?这种阵,没人献名字,根本转不动。”
江面彻底安静。
水不翻,尸体不动。只有第七口棺的位置,黑气凝成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她闭上眼,感应玉佩的温度。
三十息。
二十息。
十息。
就在黑气漩涡最深时,她猛然睁眼,舌尖顶出铜钱,咬破嘴唇,喷出血雾。
血雾散开,化作一道红线,射向江心。
“破!”
铜钱卦升空,六枚铜钱排成直线,带着血雾冲进漩涡中心。
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像玻璃碎了。
江面的暗红光崩开,露出字。
还没看清是谁,那名字突然闪个不停,像有人拼命想擦掉它。
沈无惑站着,手还举着。
嘴角流下一缕血。
马半仙想扶她,她抬手拦住。
“别动。”她说,“名字还没灭。”
江心,木牌上的字还在闪。
忽明忽暗。
像快没电的灯。
她盯着它,慢慢抬起右手,准备最后一击。
这时,阿星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