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她看他一眼,“我要是死了,谁给我扫墓?谁帮我骂人?谁替我赶半夜敲门的鬼?”
“行行行,我是工具人。”他摆手,“不过师父,以后还接这种活吗?太拼了。”
“你以为我想?”她哼了一声,“可总得有人管。我不做,谁做?”
阿星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剑身的金光没了,又变成一根普通木棍。
“其实吧……”他挠头,“我觉得我能行。刚才那一剑,我不是瞎砍。我好像……懂了点东西。”
“哦?”她挑眉,“说说看。”
“就是……心里突然明白了。”他比划着,“以前觉得法术要多厉害,符要多复杂,剑要多牛。现在发现,不是的。只要你真心想保护什么,哪怕手里是烧火棍,也能打出一剑。”
沈无惑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伸手,轻轻敲了下他脑袋。
“傻话。”她说,“但不算太傻。”
阿星咧嘴笑了。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很长。
江边安静了,只有风吹着破旗,发出轻响。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无惑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她撑住了。她走到江边,看着那口浮着的棺材。
钱百通睁着眼,眼神涣散,嘴唇动着,像在说什么。
她走近,听见了。
“你不该……破坏规矩……阴阳……自有定数……你会遭报应的……”
她低头看他,语气平静:“你也信这个?那你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报应?”
钱百通张嘴,说不出话。
沈无惑转身往回走。
阿星上来扶她,她推开:“不用,我能走。”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江面。
警车停在码头入口,有人下车查看。警察看到沈无惑,愣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
她没理,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看了看,又塞回去。
“下次别用借命符了。”阿星小声说,“折寿。”
“我知道。”她说,“但不用就得死。”
“那也不能总拼命。”
“不然呢?”她问,“看着别人一个个死?”
阿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吧,我觉得你挺牛的。”
“少拍马屁。”
“我是认真的。”他认真起来,“换了别人,早跑了。你明明可以不管,可你每次都冲上去。为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沈无惑停下。
她看着江水,很久才开口:“我不是为了他们。”
“那是为了啥?”
“为了我自己。”她说,“我不想有一天照镜子,发现自己变成那种人——靠害别人活着,还说‘命该如此’。”
阿星愣住了。
她继续往前走。
警察犹豫要不要上前,最后还是退后一步。
沈无惑走到黄布包前,弯腰捡起来。包上有泥,她不在意,打开检查。
铜钱还在。
朱砂笔没断。
罗盘裂了条缝,指针还在转。
她合上包,背好。
阿星跟上来,轻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她说,“睡觉。”
“然后呢?”
“然后等下一个麻烦上门。”她看他一眼,“你要是嫌累,现在就可以走。”
阿星翻白眼:“得了吧,我走了谁给你拎包?谁给你挡刀?谁陪你发疯?”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一步步走向出口。
身后,江水轻轻拍岸。
阳光照在斜坡上,照亮了一小片干涸的血迹。
阿星的鞋踩了上去。